盛府安稳假象,终在一日午后,轰然碎裂。
连日流言飘忽、风声暗涌、人心揣度,终究躲不过纸包不住火、瞒不住人耳的天道常理。
那日京中世家宴席,宾客满堂、闲谈交错,几句无心笑语,彻底掀开了盛府藏了许久的暗丑。
席间有人笑谈梁晗近日失魂落魄、心系佳人,追问究竟是哪家闺秀,引得侯府公子这般牵肠挂肚。
起初众人只是打趣戏谑,直到一位知情夫人淡淡开口,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还能是哪位?便是那盛府二姑娘,墨兰姑娘。
早前城南别院游园,二人偶遇相会,梁公子一见倾心,这事京中大半人家都已知晓,不过是碍于盛府颜面,无人点破罢了。”
短短数言,如平地惊雷,炸碎所有伪装、掩盖、粉饰与侥幸。
盛府庶女、私自出府、别院私会、暗勾外男。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触犯礼教、败坏门风、污损闺誉的滔天重罪。
流言再也不是模糊风月闲话,而是指名道姓、确凿实锤的丑闻。
风声如插翅狂风,顷刻席卷京中勋贵圈子,不过半日,便狠狠砸回盛府之内。
消息传入盛府,最先得知的是前厅管事,吓得脸色惨白、手足冰凉,不敢拖延半分,火速上报盛紘。
彼时盛紘刚从朝堂归府,一身朝服未卸,听闻此言,如遭当头棒喝。
“你说什么?!”
盛紘瞳孔骤缩,周身寒气瞬间爆发。
他一生最重脸面、最守家风、最惜官声。
后宅可以争宠、可以细碎不和、可以人心偏私,
唯独私相授受、败坏门楣、玷污家规,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管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爷……外头人人都传,二姑娘早前独自出府,在城南别院私会梁府公子,二人暗生情愫,早已情根深种……如今满城皆知!”
轰——
盛紘脑中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滔天震怒、羞愤、难堪、耻辱。
他为官半生、谨小慎微、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挣得体面官身、端正门第,
竟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朝毁尽!
他顾不得更衣歇息,袖袍一拂,怒声喝道:
“传!立刻传林噙霜、传墨兰!即刻前厅回话!”
风声火速传遍全府。
各院瞬间死寂,人人惊骇、人人错愕。
如兰听闻消息,彻底愣住,全然不敢置信:
“二姐……二姐那般温柔乖巧,怎么会私会外男?不可能的!”
她天真烂漫,从未看透人心伪饰,一时间只觉天翻地覆、难以置信。
西院之中,明兰闻言亦是怔怔失神,眼底满是懵懂震惊。
她日日与姐妹相处,从未看出半分异样,想不到素来温顺谦和的二姐,竟藏着这般惊天隐秘。
卫小娘轻轻蹙眉,心底轻叹,早已明白——
太过要强、太过贪高,终究会栽在执念里头。
唯独无忧神色平静无波。
她等这一日,早已许久。
伪装崩塌、美梦破碎、赌局败露、恶果终临。
墨兰与林噙霜亲手种下的因,今日终得报应。
寿安堂内,老太太听闻始末,无半分意外,只剩无尽寒凉与失望。
她缓缓闭眼,声音苍老低沉:
“终究是败露了。
我早知她心术不正、执念太深、伪装太过,
却未曾想,她真敢踏破礼教底线、赌尽一生清白。
林氏教女无方、贪利毁德,
墨兰自轻自贱、败坏门风,
好好的盛府闺秀,硬生生,自毁前程。”
崔嬷嬷立在一旁,满心唏嘘,却无言可劝。
所有侥幸、所有遮掩、所有苦心伪装,
今日尽数化为笑话。
前厅之内,气氛凛冽肃杀,寒气逼人。
林栖阁母女尚不知情,匆匆赶来前厅。
墨兰依旧身着素衣、温顺恭谦,面上带着惯常的温柔乖巧,眼底还藏着静待佳音的隐秘期许。
她甚至以为,此番传唤,是梁家好事将近、长辈问话敲定婚事。
直至抬眸望见盛紘铁青暴怒、目眦欲裂的脸色,
望见满堂下人垂首屏息、死寂沉沉,
望见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耻辱与怒火,
墨兰心底骤然一空,浑身冰凉。
林噙霜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知晓——
大事败露。
盛紘死死盯着眼前温顺乖巧的女儿、盯着自己宠了十数年的姨娘,声音嘶哑暴怒,字字如惊雷炸响:
“墨兰!
你可知耻?可知羞?可知罪!
私自出府、私会外男、暗结私情、败坏家风!
你身为盛府姑娘,读圣贤书、受礼教训,
竟做出这般下作不堪、丢人现眼、辱没门庭的龌龊勾当!”
一语落下,墨兰双腿一软,瞬间瘫跪在地。
所有伪装、所有沉稳、所有期许、所有美梦,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彻底。
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底仅剩惶恐与绝望。
林噙霜慌忙跪地,心头大乱,却依旧本能护女、拼命求饶:
“老爷息怒!老爷恕罪!
其中必有误会!必定是外头人恶意造谣、污蔑我儿!
墨兰温顺乖巧、恪守礼教,绝无此事!求老爷明察!”
“明察?”
盛紘怒极反笑,眼底满是冰冷的厌恶与失望:
“满城风声、人人皆知、桩桩有据、件件属实!
全城都在看我盛家笑话,你还要我如何明察?!”
前厅风声寂、人心寒、美梦碎、祸局成。
精心筹谋半生、铤而走险一搏、伪装数月圆满,
一朝败露,身败、名裂、誉毁、梦空。
墨兰高高在上的侯府荣华梦,
就此,彻底破碎在冰冷残酷的现实之中。
可无人知晓,
这场倾覆盛府、震动京中的丑闻风波,
仅仅只是滔天祸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