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一过,残雪消融,东风渐暖。
盛府连日的清冷沉寂,被一场盛大喜事彻底冲散。
华兰婚期已至。
连日来府中上下张灯结彩,朱红绸缎绕满回廊,灯笼高挂、喜气盈庭,仆妇小厮各司其职,清扫、布置、备礼、整妆,整座府邸焕然一新。
这是盛府头一桩嫡女大婚,是盛紘与王大娘子最看重的体面,也是盛家对外立门楣、显家风的关键时刻。
王大娘子连日不眠不休,亲自盯着嫁妆清点、嫁衣熨烫、喜物陈设,嘴上絮絮念叨,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心疼与不舍。
“我华兰自小端庄省心,从不让人操心,偏偏婚事落在袁家。婚前便受轻视,只盼婚后她能挺直腰杆,不受半点委屈。”
刘妈妈陪在一旁,轻声宽慰:“大娘子放心,咱们盛府这次十里红妆、礼数周全,满京城皆看得见诚意风光。袁家便是再势利,也不敢轻待正经盛家嫡女。”
寿安堂更是早早备好厚礼。
老太太亲自挑的压箱玉佩、亲手整理的闺阁嫁妆,件件贵重走心。她望着窗外暖阳,淡淡开口:
“华兰温顺太过,刚劲不足。此番大婚风光,是给她撑一辈子的底气。
嫁妆厚、体面足,婆家便不敢随意拿捏。”
崔嬷嬷连连应是,句句稳妥周全。
大婚正日,吉时将近。
内院闺房,华兰端坐镜前,嫁衣如火、凤冠流光。
她本就容貌端庄、气质温婉,此刻盛装加身,更是贵气凛然、端庄大方。
往日里待人接物的温和笑意依旧在,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少女对远嫁的忐忑。
如兰守在姐姐身边,拉着她的红绸袖口,眼圈红红:“姐姐往后去了袁家,可要常回府看看。”
华兰温柔浅笑,轻轻摸她头顶:“会的,我定会常回来。”
明兰也乖乖站在一旁,看着盛装美艳的长姐,眼中满是敬重。
经历上次投壶护雁,她早已真心为长姐着想,只盼她此生安稳顺遂、婚姻无忧。
无忧立在门边静静看着,心底安宁。
剧里华兰半生委屈、为家操劳、受尽婆家磋磨,如今时序微变、家风更正、婚前体面拉满,她的命运,已然悄悄松动向好。
前院人声鼎沸,宾客满堂。
长柏身着吉服,身姿挺拔、礼数周全,稳稳接待各路亲友宾客,进退有度、沉稳端方,将嫡长子的门面撑得十足。
长枫也穿得整齐,跟着兄长迎客,虽偶有轻浮,今日大喜之日也不敢肆意胡闹。
满府热闹喜庆,唯独两处院落心境迥异。
西院暖和平稳,卫小娘抱着幼子,眉眼温柔,看着府中喜气融融,真心为华兰欢喜。自她躲过死劫、儿女安稳,她早已懂得平安顺遂便是最大福气。
唯有禁闭的林栖阁,清冷无声。
禁足已满一月,林噙霜恢复自由,却依旧低调蛰伏,不赴喜宴、不出风头、不与人争。
她立在窗边,隔着院墙听外面锣鼓喧天、宾客满堂、喜乐阵阵,眼底无半分喜色,只剩沉沉算计。
墨兰扒着窗棂,满眼艳羡:
“嫡女出嫁,这般风光盛大,人人追捧、十里红妆……娘亲,我将来也能这般吗?”
林噙霜缓缓回神,抬手抚过女儿眉眼,语气隐忍却坚定无比:
“何止这般。
她是盛府嫡女,理所应当风光。
你将来,要嫁比袁家更高、更贵、更有权势的人家。
今日我们低调避风头,是为来日,压过所有人。”
她看着满堂喜庆,心中暗暗咬牙。
西院翻盘、卫氏存活、明兰得宠、华兰风光、自己折损颜面、墨兰受人冷落……
一桩桩、一件件,她全数记着。
今日她忍、她退、她藏锋,
只为来日,卷土重来、步步碾压。
吉时已到!
前厅礼唱高亢,锣鼓震天,花轿落门!
华兰含泪拜别父母、拜别祖母、拜别手足姐妹,一身赤红嫁衣,踏出门庭,登轿启程。
十里红妆绵延街巷,锣鼓声声响彻长街。
盛府嫡女,风光大嫁,名动一城。
满城皆见盛家家风端正、底蕴从容。
花轿远去,喜乐渐消,宾客渐散。
热闹落尽,盛府缓缓回归平静。
可只有无忧清楚——
华兰大婚落幕,盛府真正的少女纷争、婚嫁棋局,才刚刚开篇。
林噙霜蛰伏完毕,锋芒将露。
墨兰执念扎根,贪慕权贵。
往后数年闺阁风波、婚嫁拉扯、人心博弈,尽数徐徐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