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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

KPL:月色归海

十月九日,广州。

白天的训练照常进行。何锐在上午安排了两场训练赛,针对突围赛可能遇到的对手做了两套战术演练。安染的盾山在第二场训练赛里连续两次大闪推开了对面三人,被何锐在复盘时点了名表扬。生菜的曹操绕后切后排在训练赛里拿到了两次三杀,状态看起来比擂台赛时更稳了。词氏的女娲在中路控场节奏流畅,一言的镜在野区找回了熟悉的压制感。

离绪的艾琳在训练赛里表现得中规中矩,没有失误,也没有太多亮点。他跟一言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报点和指令,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比几天前拉开了一些。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何锐说“今天晚上出去吃”,几个人收拾了设备往外走。晚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安染刷卡进了房间,换了拖鞋,坐在床沿上刷手机。十分钟后,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房门被用力拍打的声响。安染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走廊上几个人正围在词氏房间的门口。兰兰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在推着什么。词氏站在门口,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安染推开门走过去。她看到词氏房间的门敞着,里面站着一个陌生女生,扎着马尾,穿着深色卫衣,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词氏的方向拍照。那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表情带着一种被围观时反而更兴奋的光亮,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词氏我是你粉丝啊,我从北京飞过来的,我就想看看你——”

“你先出去。”兰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紧。

那个女生没有动,她举着手机继续拍,镜头转向了走廊上越来越多的人。“词氏老公——”她喊了一声,声音尖而高。

词氏站在门口,脸色从白转成了另一种颜色。他没有回话,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兰兰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拉那个女生的胳膊,想把她往走廊方向带。那个女生猛地甩开了兰兰的手,力道比预想的大。兰兰被甩得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后背撞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染冲了上去。她弯腰去扶兰兰的时候,那个女生转过身来,挥了一下手——手掌打在了安染的侧脸上。力度不算重,但指甲划过皮肤,安染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安染被这一下打得偏了偏头,她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脸。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然后fly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整个人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气场,挡在安染和那个女生之间。他没有碰那个女生,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比平时沉了好几度:“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个女生被他的眼神定住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机还举着,但镜头没有再对准任何人。花海从另一边走过来,把安染拉到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红痕。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工作人员和酒店安保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他们把那几个女生带离了走廊,过程中那个女生还在喊“我真的是粉丝”“我就想看看他”。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剩下的几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

词氏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目光从那个女生被带走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走廊地毯上——兰兰刚坐起来,后背的衣服上沾了一点灰。fly蹲下来扶她,兰兰摆了一下手说“我没事”。安染站在花海身后,手还按着自己的脸,痛感正在从皮肤表面慢慢收拢成一种钝而持续的疼。

词氏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挤到边界之后不再退让的力度:“你们有没有一点分寸?”他对着走廊的尽头说,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这是酒店,是私人空间。我私下是程以安,再是词氏。你们追的是词氏,但你们打的是程以安身边的人。”

他说完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合上了。门合上的声音不重,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何锐从电梯方向赶过来的时候,走廊已经恢复了安静。他看了一眼安染脸上的红痕,又看了一眼兰兰后背上的灰,没有问细节,只是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全部换房间。”他转身去找酒店前台协调。

换房间的过程很快。几个人被安排到了酒店另一侧的楼层,房卡重新发了一遍。安染进了新房间之后坐在床上,花海在旁边站着,低头看她脸上的那道红痕。“疼吗?”他问。安染摇了摇头,但她的手指还在脸颊边缘轻轻按着。花海伸手把她按在脸上的手拿下来,低头看了一下那道痕迹——红得不深,但边缘有一点微微的肿。他没有说话,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用毛巾包好递给她。安染接过来贴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那阵钝痛慢慢退了一些。

词氏在换了房间之后站在窗边打了一个电话。他拨号的时候没有犹豫,响了几声之后对面接通了。他开口的时候叫了一声“何先生”,语气平静,但跟平时在训练室里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同,像是一层壳被暂时收起来了。

对面顿了一下,回了一声“嗯”。

词氏靠在窗边,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他的描述很短,没有加任何情绪词,只是把时间、地点、过程和结果依次讲完。对面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会处理。”

“不接受调解,”词氏说,“追究责任。”

“嗯,等通知你。”

电话挂断之后,词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广州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在天际线上排成一道发光的折线。他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文案很短,像一句从很长的沉默里被截取出来的话:“爱留给赛场谢谢,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私下是程以安再是词氏。”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又远了。窗外的灯火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像一条没有干透的墨线,停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