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阴沉沉的,晚风卷着寒意拍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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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这一天彻底栽在了重感冒里。
高烧反复不退,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鼻塞堵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他独居在老小区三楼,身体实在撑不住,吃过药就裹着厚被子沉沉睡去,睡得沉到毫无防备,对外界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下午四点,四楼住户线路老化炸裂,瞬间引燃了堆积的旧衣物和纸箱。老式居民楼的木质结构极其易燃,火苗顺着吊顶、电线管道疯狂窜动,不过几分钟,整层便沦为一片火海。
浓烟顺着楼道缝隙、楼梯间疯狂往下灌,刺鼻的焦糊味笼罩整栋楼,刺耳的呼救、炸裂的声响、居民的尖叫此起彼伏。
辖区消防救援站警铃骤响。
马嘉祺带队的六人小队火速出警,红色消防车冲破暮色,稳稳停在楼下。

“四楼整层起火,浓烟纵向蔓延,立刻疏散全员住户,逐层排查搜救,杜绝滞留人员!”
马嘉祺摘下车盔,语速极快,眼神冷静锐利,瞬间布置好所有任务。
六人配合娴熟,各司其职。
丁程鑫和贺峻霖在楼下拉起警戒,一遍遍高声呼喊楼内居民撤离,安抚慌乱逃窜的人群;张真源快速接驳水源,架好主战水枪,压制凶猛火势;严浩翔勘测楼体隐患,标记易燃危险区域;刘耀文穿戴破拆装备,随时待命攻坚。
浓烟滚滚,遮得楼道一片漆黑。
六人佩戴好空气呼吸器,逐层上楼排查。一楼、二楼的住户要么及时醒来逃下楼,要么被他们敲门叫醒,全部安全疏散。
唯独三楼。
走廊浓烟最浓,高温积聚最严重,每户房门紧闭,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所有细微动静。
他们贴着门板仔细聆听,没有呼吸声、没有动静、没有敲击声。连续几间房门死寂一片。

“三楼无任何回应,应该全部撤离了。”
严浩翔沉声汇报,经过反复确认,没有捕捉到半点活人气息。
高烧昏睡在房间最里侧的宋亚轩,房间门窗紧闭、隔音极好,加上他鼻塞缺氧、昏睡深沉,任凭外面警笛轰鸣、人声呐喊、烈火噼啪,他始终一无所知。
连续排查两遍无果,火势主体也已被扑灭,只剩零星余火。

“收尾排查,准备撤离。”
马嘉祺微微颔首,六人转身,打算撤出浓烟密布的楼道。
没人知道,咫尺之外,还有一个被困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密闭房间里氧气越来越稀薄,闷热、窒息的压迫感死死裹住了宋亚轩。
他在极致的昏沉和胸闷里,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高烧让他视线模糊酸涩,浑身酸软无力,骨头都透着疲惫的疼。房间里闷热得吓人,空气浑浊呛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起初他以为是发烧产生的错觉。
可下一秒,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宋亚轩撑着发软的身体,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挪到玄关,凭着本能伸手拉开了紧闭的房门。
咔嚓——
门开的一瞬间,漫天火光与滚滚黑烟,轰然撞进他的眼底。
楼道里彻底是炼狱模样。
橘红色的明火在走廊尽头跳跃燃烧,墙壁被烈火烤得发烫,漆黑浓烟翻涌奔腾,遮挡了所有光线,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烫得他皮肤发紧。满目猩红火光,层层黑雾封锁了所有退路。
整栋楼静得可怕,只剩下烈火灼烧木料的噼啪声响。
楼下早已空无一人,楼道里死寂又恐怖。
高烧未退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猛地攥住他的心脏。
原来不是错觉。
不是做梦。
他睡着了,楼上着火了,整栋楼的人都跑光了,只有他,被独自困在了火海中央。
浓烟瞬间涌入屋内,呛得他剧烈咳嗽,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身后是密闭房间,身前是冲天火光,进退无路。
巨大的慌乱和无助压垮了他,他顾不上喉咙干涩沙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浓烟密布的楼道深处,轻声却清晰地喊了一声:

“……消防员。”
声音不算响亮,带着病后的虚弱沙哑,却穿透了烈火噼啪的杂音,清晰落进了刚刚走到楼梯口、准备撤离的六人耳中。
刹那间,所有人脚步骤停。
空气瞬间凝固。

“还有人!”
贺峻霖第一时间回头,瞳孔骤缩。

“声音在三楼!还有滞留人员!”
严浩翔瞬间转身,语气急促。
刚刚确认空无一人的楼层,竟然还有活人!
没有丝毫迟疑,六人立刻折返,踏着滚滚浓烟,朝着声源处极速冲来。
火光摇曳里,浓烟漫漫中,他们看见了站在玄关门口的少年。
宋亚轩脸色惨白,唇色浅淡,眉眼泛红,浑身虚弱得几乎站不稳,单薄的身形立在火海边缘,身后是昏暗小屋,身前是滔天烈焰,安静又易碎。
隔着层层黑烟与跳动火光,四目相对。
马嘉祺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声音沉稳又急切:“别乱动!站在原地!”
丁程鑫紧随其后,动作轻柔又迅速,生怕吓到已经受惊的少年;张真源立刻上前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抬手用湿毛巾护住他的口鼻;刘耀文、严浩翔快速排查他身后的房间,确认无复燃坍塌风险;贺峻霖轻声安抚着失神的宋亚轩。
谁也没想到,反复排查两遍的空楼层,竟藏着一个沉睡的少年。
谁也没想到,他们即将撤离的瞬间,那一声虚弱的呼救,成了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浓烟、烈火、暮色、狭长楼道。
这是他们和宋亚轩的第一次初见。
他在漫天火光的绝境里睁眼,在无人知晓的困局里呼救,在最惶恐无助的时刻,等来了逆火折返的六个少年。
六人小心翼翼护着虚弱的他,穿过烟火楼道,一步步走出满目狼藉的居民楼。
晚风拂来微凉的空气,吹散了窒息的浓烟。
落地的那一刻,宋亚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微微抬眼,看向身前六个满身烟火、眼神赤诚的少年消防员。
火光落幕,暮色温柔。
一场无人知晓的沉睡绝境,一声恰逢其时的呼救,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逢。
从此,城南烟火,有烈火奔赴,有温柔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