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卸妆、洗澡、换上睡衣,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刷手机
栾念的聊天框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岑岁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了想,摸黑打开手机,发了一条
【客户局结束了吗?】

半分钟后,栾念回

【还在】
【喝酒了?】


【嗯】
【别喝太多,你酒量不好】

栾念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记得?】
岑岁把手机扣在胸口,黑暗中笑了一下
那年夏天,栾念刚满十八,被朋友拉着喝了几杯啤酒,回家路上脸通红,她在小区门口碰见他,他晃着走过来差点踩到台阶边缘,她扯着他的袖口把他拽稳了,说他“酒量差还喝那么多”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岁岁你长高了”
她翻了个身,打字
【记得】

那边没回了
岑岁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睛
零点四十七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到家了。明天早上给你带豆腐脑,甜的还是咸的?】
岑岁半梦半醒中摸到手机,眯着眼看到这条消息,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字
【甜】

然后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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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到工位的时候,桌上放着一碗打包好的甜豆腐脑,旁边还有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根刚炸好的油条,还是温的
她坐下来,先喝了一口豆腐脑,温热的甜味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栾念的办公室百叶窗拉了一半,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里面看文件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抬头,隔着玻璃墙跟她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他低头继续看文件,手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岑岁收回目光,低头吃豆腐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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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稿会开到十一点,岑岁的方案在第二轮被选作主推方向,栾念在会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说了一句

“那就用这个方向,细化执行”
别人都以为是常规通过,只有岑岁注意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拇指在纸面某个角落停了一秒
她记得那页纸的角落什么内容都没有,只画了一颗她后来用橡皮擦掉的、极淡的铅笔星星
散会后她回工位,经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栾念从反方向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指尖蹭过她的袖口,很短,但她感受到了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栾念也没停步,径直走进了电梯
岑岁坐回工位,把袖口翻过来看,他的手指擦过的地方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她知道那一下是故意的,就像他说的那句话一样——“看见就看见”
她把手按在袖口那个位置,按了一会儿,又松开,打开电脑开始细化方案
窗外的阳光从上午的淡金色变成了正午的亮白,照得整个工位区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一下

【中午别吃外卖。我让人给你带了一份日料,放前台了】
岑岁站起来往前台走,果然看到一个白色打包袋放在台面上,上面的标签手写着“岑岁”
她拎回去打开,里面是一份三文鱼丼,配了一小盒渍萝卜和一碗味噌汤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写的不是工作内容,只有四个字
“也是甜的”
岑岁看了半天,笑出声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鱼生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她想起昨晚那条消息,“甜的还是咸的”,她回了“甜”
他记住了,然后不止豆腐脑是甜的,午餐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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