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岑岁敲了两下，里面说“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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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栾念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语气冷淡
“这个方案你们改到第三版还是同一个问题，逻辑闭环做不上，客户不是傻子，你再拿第一版糊弄我……”
他边说边转头看了岑岁一眼，目光在她那件卡其色外套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打电话
“下午四点前，我要看到第四版”
“不行就换人”
岑岁把数据报告放在他桌上，又把两份面放在茶几上，自己坐进沙发里拆筷子
栾念挂了电话，走过来的时候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他在茶几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那碗面
“你下楼买的？”
“对呀，不然你助理给拿的？”
岑岁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
“牛肉面，多加了一份辣”
“你以前吃面要放很多辣椒”
栾念接过筷子，低头看了一眼飘着红油的面汤，没说话，夹了一筷子吃了
岑岁也低头吃面，两人隔着一张茶几面对面，办公室里只有吸面条和偶尔筷尖碰到碗壁的声音
窗外是大中午的北京，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
岑岁吃到一半抬头，看到栾念的碗里辣椒油汪着红通通一层，他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吃下去，鼻尖沁出一点薄汗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栾念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
“看什么？”
“你以前吃辣也没这么厉害”
“这些年练的”
栾念低头继续吃面，顿了一下又说
“你以前不吃香菜，现在吃了？”
岑岁低头看自己的碗，面汤里飘着翠绿的香菜，已经被她不自觉地撇到碗边了，她刚才买面的时候忘记跟老板讲了
“不吃，但我忘了……”
栾念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自己碗里那几片牛肉夹到她的碗里，再把她碗边的香菜叶夹走，动作自然
岑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没推回去，低头塞进嘴里
吃完面，栾念把碗收进垃圾袋，起身去洗手
岑岁靠在沙发上看他的背影，他拧开水龙头冲手，拿了纸巾擦干，然后从兜里掏出糖放在茶几上
“饭后吃一颗”
然后他坐回办公椅上，已经恢复了上班状态
岑岁打开铁盒拿了一颗含进嘴里，站起来把数据报告往他桌上一放
“数据报告”
“那栾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栾念翻开报告扫了一眼，忽然抬头看她
“你下午那个比稿的创意方向，第一版跟我在会上说的有什么不同？”
他说话的语气已经是工作状态了，公事公办，甚至带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岑岁停了一下，迅速切换状态，语气也稳了
“第一版更侧重品牌调性，你会上说的是用户痛点切入，我觉得两种可以结合，所以做了第三版给客户……”
“不用解释”
栾念打断她
“我看过你的第三版了，方向是对的”
“但你这里面有一个数据引用，来源是哪年的？”
岑岁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去年”
“去年几月？”
“……九月”
栾念从报告里翻出那页，用笔圈了一下
“九月的数据到今年三月已经过时了，客户要的是今年的市场反馈，你引用的是去年同期”
“回去改，改完发我”
岑岁接过报告，上面已经被他圈了两处
她低头看，栾念的批注工整利落，每一处都有具体修改方向
她忽然有点恍惚，三分钟前他还在把牛肉夹到她碗里，三分钟后就在挑她报告里的数据时效问题
这种人，大概也只有他会把公和私切割得这么干净
但她偏偏喜欢他这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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