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岑岁收到了栾念的消息

【六点,公司对面那家咖啡馆。别穿工装】
岑岁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一件浅蓝色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本来就不算正经工装
【我穿的就是自己的衣服】


【那行】
【你紧张?】

栾念隔了三分钟才回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岑岁看着那行字,觉得他回这句的时候大概在皱眉。她没戳穿,把手机放回口袋,等下班
–
五点五十九分,岑岁从侧门溜出去,穿过马路到公司对面那家咖啡馆
这个点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桌上一杯没动过的桂圆红枣茶
岑岁走过去,把包放在对面的椅子上,低头看那杯红枣茶
“你喝这个?”

栾念抬眼看了她一下

“给你点的”
岑岁坐下来,双手拢着那杯红枣茶,温度从杯壁透进来,暖到指尖
她看着栾念,他也不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咖啡馆里的灯光偏暖,照在他侧脸上,白衬衫的领口解了一颗扣子,跟白天那个西装革履的栾总监判若两人
最后还是岑岁先开口
“你不是说今晚要说吗?我来了,你说吧”

栾念的指尖在桌上轻叩了两下,这是他组织语言的习惯
他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昨天你说想了八年,我没接你的话”

“不是不想接,是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接”
岑岁没打断他,只是慢慢喝着茶

“我出国第一年换过三次手机号,忙到没有时间倒时差”

“后来稳定了,想过联系你,但你已经高三了”
栾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我想着,你在准备高考,我不该分你的心”
“高考完呢?”


“高考完我给你写过一封信,寄到你高中学校的地址,你没回”
岑岁手里的杯子顿住了,她盯着他
“你寄过?”

栾念点头

“但你没回,我后来想你可能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再需要……”
“我没收到”

岑岁打断他
“我高中毕业那年学校翻修收发室,很多旧信件都丢了”

“我不知道你寄信来了”

栾念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怔了两秒,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

“……所以你不知道”
“嗯,不知道”

岑岁攥着杯子
“我给你的信也寄到你的学校了,你也没回”

“我以为你不想联系我了”

栾念低声说

“我没收到过你的信”
两人隔着桌上那杯桂圆红枣茶的蒸汽对视,距离很近,近到岑岁能看到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血丝
八年,两封信都没到,两个人都以为对方不要了
岑岁忽然笑了,眼眶红的,但笑得挺轻松
“白等”

栾念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他没笑,只是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岑岁打开,里面是一叠东西。一张旧照片,她十六岁时在他毕业典礼上拍的合影,他穿着学士服,她在旁边笑着扯他袖子;一张已经褪色的纸条,是她小时候写给他的“哥哥祝你一路顺风”;还有一枚旧钥匙扣,是她初中手工课上做的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你还留着”

看到这些,岑岁的声音有些哑
栾念把眼镜重新戴上,垂下眼

“我说了,不是顺手”
岑岁把那枚歪歪扭扭的小熊钥匙扣攥在手心里,木质的小熊脸已经被磨得光滑了,看得出被人拿在手里摸了很多年
她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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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误会也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