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盛蕴清收拾完铺子回到家,慕容清峄已经在书房里了
她推门进去,看见他正背对着门口整理书架上的文件,大衣脱了挂在椅背上,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少帅”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双手环在他腰上,脸贴着他的后背
他的动作顿住了,然后他偏过头来,侧脸对着她

“怎么了”
“暖手炉我捂着了”

“明日别送了,怪累的,来回一趟要一个小时呢”

她闷声闷气地说着

“顺路”
“您哪来的顺路?”

“码头在西城,药铺在南城,全反着”

他没话说了,她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然后犹豫了片刻,最后他的手落下来,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那两只手背上

“我觉得顺路”
盛蕴清把脸在他后背蹭了蹭,笑着说
“那明日我让云岫多蒸一笼包子,您到了铺子里吃两个再走”

他应了一声,手掌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盛蕴清松开他,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您今天去码头了?”


“去了”
“见着李荣章的人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转身在椅子里坐下来,拉着她的手让她也坐,她就在他对面坐下,膝盖碰着他的膝盖

“李荣章最近缩起来了”

“码头那边的人说,他半个月没露面”

“霍家那边传信过来,说他在外头放话,要让查他的人付出代价”
盛蕴清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您在查他的事,他知道?”

他垂眼看着她的手

“知道,但他不知道查到了哪一步”

“你那个账本,最近别动”

“铺子那边安顿好了就行,剩下的事我来”
“那您查到了什么要告诉我”

“您答应过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商量的意思,声音还是软软的,可里头那根筋是硬的
他看了她两息,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
两人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煤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着融在一处,像一棵树长出了两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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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慕容清峄照例把她拢进怀里
她的脚凉,他用自己的小腿给她暖着,下巴搁在她头顶
盛蕴清窝在他怀里数他的心跳,数着数着忽然想起什么来
“少帅”


“嗯”
她仰起头看他
“我今天在铺子里听周阿婆说,巷口那棵桂花树今年开了两回花”

“秋天开了一次,这两天又开了”

“桂花深秋还开,是冬天来得晚,它在等霜呢”

他没没说话,等着她要说什么,环着她肩膀的手臂慢慢收紧了,下巴在她头顶又蹭了一下,像猫蹭人似的
“那我是不是也在等你?”

她的声音闷在胸口,轻得像自言自语
慕容清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像一片落叶偶然擦过水面,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盛蕴清整颗心像被那一下轻轻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暖融融地晃
她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声
那棵桂花树的花香被夜风裹着穿过窗纱渗进来,若有若无的,甜丝丝地融在整个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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