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秦昊站在宽敞华丽的大厅角落,和一位相熟的投资人低声交谈。
厅内宾客云集,衣饰流光,轻柔的乐曲缓缓盘旋在屋顶。
闲聊间隙,我的目光无意间投向大厅正门。
谢宏祖迈步走在前方,身旁伴着怀着身孕的朱锁锁,两人一同缓步踏入了这场宴会。
谢嘉茵早已等候多时,身边紧跟着赵玛琳,二人径直上前,当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谢嘉茵目光落在朱锁锁的高跟鞋上,神色漠然疏离:

“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你不累吗?孕妇是不能穿高跟鞋的。”
朱锁锁礼数周全,从容退让:
“妈,宏祖不让我穿的,是我自己非要穿,我想着今天这种正式场合,应当得体一点。”


“在这种商业场合,你该叫我谢总。”
谢嘉茵端着上位者的姿态,语气带着压迫感。
谢宏祖连忙从中调和:
“妈,我去车上给她拿一双平底鞋,你们先聊两句。”

他匆匆抽身离开,大厅原地只剩下朱锁锁、谢嘉茵还有赵玛琳三人,周遭不少宾客都悄悄留意这边的动静。

“听宏祖说你的预产期快到了,孩子的月嫂、保姆我都已经全部找妥了,顶级专人照料。往后你只需要在家好好休养恢复身体,带孩子这种琐事,不用你费心。”
朱锁锁轻轻护着小腹,嗓音隐忍平和:
“谢总,谢谢您的好意,我身体很好,孩子我可以自己亲自照顾,小孩子是离不开妈妈陪伴的。”

一旁的赵玛琳借机插话,语气暗含讥讽:
“朱小姐,谢总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想帮你分担照看孩子的辛苦,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

朱锁锁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什么叫你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孩子是我的,轮不到旁人安排。”

“你怎么跟谢总说话的?我们明明是好心为你着想。”

赵玛琳立刻面露委屈。

“赵玛琳,你成天赖在谢家打转,到底图什么?是等着我哪天和谢宏祖离婚,你好顺理成章顶替我做谢太太,以身抵债?还是收了谁的好处,天天来我跟前惹人厌烦?”
赵玛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说话注意分寸,这是商务酒会,孕妇也不该口出恶言。”

朱锁锁脊背挺直,牢牢护住隆起的腹部,气场分毫不让:
“赵玛琳你给我记牢,但凡你敢动我的孩子分毫,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跟你没完!”

谢嘉茵冷眼旁观全程,漠然嗤笑一声:

“说到底,你不过是攀附谢家,别以为怀了谢家的骨肉,就能拿捏我们谢家。”
喧闹争执吸引了大半宾客的目光,我下意识转动视线,视线穿透层层往来的人影,最终定格在大厅僻静的角落。
叶谨言独自伫立在阴影之中,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周身褪去了平日在职场里的凌厉锋芒。
他静默伫立,目光牢牢落在人群中心的朱锁锁身上,神色复杂难言,掺杂着惋惜、牵挂,还有无从插手的无力感。
身旁的秦昊顺着我的视线一同望去,瞬间明白了我执意要来这场酒会的全部缘由。
秦昊压低声音问我。
“需不需要我出面?”

我微微侧过身子,压低音量对着他吩咐:

“我先上前替朱锁锁解围,待会倘若我目光投向你,你再适时走过来。”
秦昊了然颔首,沉稳留在原地等候我的信号。
我走到朱锁锁身侧,抬手轻按朱锁锁肩头,顺势抚平她周身紧绷的气场,另一只手接过她握着的酒瓶。
我唇角浅扬,语气从容:

“锁锁,这酒难得,交给我,我正好喜欢。”
朱锁锁转头看向了我,脸上布满浓重的疑惑,轻声唤道:
“关总。”

我的出现令朱锁锁猝不及防,谢嘉茵的诧异远胜于朱锁锁。
她眉头紧锁,言语间带着几分尖锐的质疑。
“关千瞳,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并没有单独给你发请柬。”

我握着酒瓶,神色淡然,不卑不亢道:

“你确实没有单独邀约我,但瑞言的秦总本就在受邀名单之内。”
谢嘉茵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意,气场逼人,开口逐客。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场。”


“我随同秦总一同入场,全程恪守酒会的入场规则。”
“你和瑞言秦总是什么关系?”

周遭空气瞬间僵住,全场宾客的视线尽数投向我。
我神色坦荡,直视她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清晰:

“原来你竟不知道,我是瑞言集团创始人。”
话音落下,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嘉茵瞳孔猛地一收,方才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瞬间垮了大半。
我平静望着谢嘉茵,语调平缓,不带半分尖锐:

“方才你当众为难锁锁,是谢家内部私事。今日是商业酒会,不该在此针对打压她。”
“关总,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评说。”


“谢总,也请你往后谨言慎行,不要再随意非议我已故的先生。你先生离世一事,从头到尾与我、与他没有半点牵连。”
谢嘉茵身形骤然定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数次张唇,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朝远处的秦昊递了个眼色,冷眸转向赵玛琳。
秦昊立刻穿过人群,走到我身侧与我 并肩。
众人视线看向赵玛琳,我缓缓出声:

“你是赵氏集团赵毅总的女儿,对吗?”
赵玛琳被我的气场压得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藏着慌乱,声音局促:
“您认识家父?”

我移开看向她的目光,侧首望向秦昊,语气平静却笃定:

“秦总,我记得,我们和赵氏集团一直有深度投资合作,没错吧。”
“没错。”

我语调毫无波澜,直接下达决定:

“立刻终止与赵氏集团所有合作项目。”
赵玛琳面色骤然惨白,身子晃了晃,满眼惶然。
谢嘉茵眉头紧锁,未曾想赵玛琳一时惹事,竟换来这般结局。
角落的叶谨言默默望着全场,眸色翻涌。
朱锁锁心头一震,没料到我会为护她这般干脆出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似是想劝我三思。
我垂眸,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拢在掌心安抚。满堂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我轻声道:

“这里闷,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扶着身怀身孕的朱锁锁,一同离开喧嚣的宴会厅,把身后所有纠葛纷扰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