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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人间岁岁,永失吾弟

麦夏:哥哥,你救赎不了我

春去秋来,四季轮回,又是三年。

六年光阴,足以抹平一座城的记忆,足以更迭数代人事,足以让所有传奇彻底尘封。

伦敦早已彻底忘了夏洛克·福尔摩斯。

教科书改写了刑侦史,资料馆清空了他的所有卷宗,新闻存档抹除了他所有的报道。

新一代的伦敦人,只知道温柔可靠、百战不败的神探罗威·皮斯克。

无人知晓,这座城市曾经拥有过一位锋芒万丈、孤绝绝世、凭一己之力劈开所有黑暗的天才。

无人惋惜,无人怀念,无人记得他的陨落。

连约翰·华生,偶尔在夜深的恍惚里,也再也想不起贝克街221B曾经住过怎样一个人。

所有羁绊、所有并肩、所有生死与共,尽数被岁月清零。

世间再无夏洛克·福尔摩斯。

只剩下东区小巷里,一个常年蜷缩角落、沉默麻木、依赖违禁品度日、形同乞丐的无名瘾君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永远空洞的眼神,永远消瘦单薄的身形,永远与世隔绝的状态。

他不再清醒,不再有记忆碎片,不再出现任何片刻的亲缘回应。

那年雪后初晴的短暂相认,成了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温情泡影,从此彻底消散,再也没有重现。

他彻底沉在了自己的深渊里,不醒、不知、不念、不忆。

而白厅顶层的灯火,六年如一日,夜夜长明。

麦考夫·福尔摩斯,依旧是那个执掌英伦、冷静独裁、万事尽在掌握的政府掌权者。

他愈发沉稳、愈发淡漠、愈发无懈可击。

所有人都敬畏他、服从他、仰望他,都说他是真正无软肋、无弱点、无情无爱的上位者。

无人知晓,他这一生最大、也是唯一的软肋,烂在了伦敦最阴暗的巷尾。

六年。

整整六年匿名供养,六年暗中守望,六年孤身煎熬。

从未断过一次转账,从未停过一次暗中护持。

夏洛克的所有挥霍、所有沉沦、所有自我摧毁,全部由他无声兜底。

他任由自己的钱财源源不断化作麻痹弟弟灵魂的毒药。

他任由自己亲手看着天才彻底腐烂、彻底消亡。

他不敢救,不敢唤醒,不敢强行拉扯。

他太清楚了——

麻木是夏洛克此生唯一的安宁。

清醒是他此生唯一的酷刑。

所以他选择背负所有罪孽、所有遗憾、所有思念,独自一人,守终生的沉默与荒芜。

每个月的一号,零点零分。

无论政务多忙、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昼夜寒暑,那笔巨款永远准时入账。

无人查到源头,无人知晓真相。

世人看见的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麦考夫·福尔摩斯。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一辈子,都在卑微供养一场永不落幕的沉沦。

秋冬交替的深夜,伦敦落了细雨。

微凉雨丝漫过街巷,打湿东区破败的巷角。

夏洛克蜷缩在熟悉的纸箱窝棚里,指尖安静攥着小包,眼底一片死寂。

六年沉沦,早已磨平他最后一丝人形情绪。

不痛、不悔、不悲、不喜。

他活着,只是活着而已。

轿车安静停在巷口暗处,车灯熄灭,隐入雨夜。

麦考夫独自坐在车内,隔着一层雨雾玻璃,静静望着那道单薄蜷缩的身影。

六年了。

他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无望的守望。

习惯了陌路,习惯了遗忘,习惯了自己一腔滚烫血亲,换一生陌生人的漠然。

他再也不会贪心,再也不会期待他回头、他清醒、他记起。

那年短暂的一句哥哥、一次相认、一场温柔,早已是上天施舍的最大恩赐,用完即止,终生不再。

他彻底认命。

认命自己手握天下,却护不住唯一的至亲。

认命自己情深半生,换永世陌路。

认命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的骨科羁绊。

雨丝敲打车窗,沙沙作响,像数年无数个无声深夜的呜咽。

麦考夫轻轻抬手,指尖抚过车窗,隔着遥遥雨夜,虚虚抚过弟弟的发顶。

动作极轻、极柔、极尽克制,极尽温柔,也极尽绝望。

“夏洛克。”

他轻声开口,只有自己听得见,嗓音低沉沙哑,浸透半生荒芜。

“我不盼你归来。

不盼你清醒。

不盼你重拾荣光。

不盼你记起我。

我只盼你——

余生混沌,岁岁无忧。

此生不醒,永不痛苦。”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祝福。

世人都盼天才涅槃、浪子回头。

唯独他,只求他永坠深渊、永不清醒、永不绝望。

宁愿他麻木终生,也不要他再体会一次被全世界抛弃的碎骨之痛。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司机:“回白厅。”

轿车无声驶离巷口。

车灯彻底隐入夜色,再也没有回头。

小巷深处,夏洛克依旧蜷缩角落,对外界的来去、对那永远默默守望的兄长,一无所知,一无所感。

他用麦考夫的钱,换日复一日的沉沦。

浑浑噩噩,岁岁年年。

从此,人间既定结局,永世不变。

罗威永远站在伦敦光明之巅,受万人敬仰,代他活着、代他荣光、代他名垂青史。

夏洛克永远沉在伦敦黑暗之底,被众生遗忘,无名无姓,只剩终身沉溺。

麦考夫永远立在权力最高处,孤身守着无人知晓的血亲遗憾,一生单恋、一生独守、一生无望。

没有人错。

夏洛克错在沉溺逃避,亲手葬送所有。

世界错在现实凉薄,弃落神坛之人如弃敝履。

麦考夫错在太过深爱,宁愿纵容沉沦,不敢予他清醒酷刑。

可偏偏,所有过错,最后只成全一场——

永世别离,终生无解。

往后岁岁年年:

白厅长灯长明,高处之人终生孤寂,默默供养深渊残魂。

伦敦烟火繁盛,新神永续荣光,旧神彻底湮灭尘埃。

巷尾风雨常年,沉沦之人岁岁麻木,不识归途,不识故人。

他们是血脉最亲的兄弟。

也是这世间,隔得最远的两个人。

人间岁岁平安。

唯独我们,永失所爱,永无归期。

这个完结了,我要写下一个if线了,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