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转身离开露台的瞬间,晚风一吹,脑海里所有封存的过往轰然炸开,两段记忆交错翻涌,一暖一寒,狠狠攥住你的心神。
那是伦敦深秋的午后,阳光温温柔柔穿过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你初到异国,满心忐忑孤寂,对着繁杂的课业无从下手,指尖轻轻捏着笔,微微出神。
彼时的路垚还是少年模样,散漫不羁,穿着利落的西装马甲,带着一身慵懒意气,随意坐到你对面。
他眉眼清亮,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主动搭话,声音好听又轻快。

“一个人?”

“看不懂?”
你抬头看向他,有些拘谨地点头。
他毫不见外,干脆抽走你的书本,俯身替你梳理知识点,语速从容,条理清晰。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那几年伦敦的雨很多,课业压人、举目无亲,是路垚日复一日陪着你。
陪你熬过深夜的备考,陪你走过湿漉漉的长街,陪你在舞室解压散心。
那是你这辈子,最干净、最安稳、没有任何阴谋与负担的一段时光。
画面骤然骤冷,瞬间切换成漫天狂雪。
北城郊外的老式火车轰隆前行,车厢内寒风灌窗,霜气刺骨。
你手里握着冰冷的手枪,枪口稳稳抵在慕容清峄的额头,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皆刀。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

慕容清峄僵在原地,眼底所有温柔彻底碎裂,他扯出一抹苍白自嘲的笑,嗓音沙哑得可怜。

“你骗我?”
他没有退后半步,反而抬手轻轻握住你持枪的手腕,硬生生将枪口从他额头挪到自己滚烫的心脏位置。
他一步一步缓缓逼近你,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与卑微。

“可以。”

“我跟你说过,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
风雪簌簌落满车窗,他死死望着你的眼睛,赌上所有执念,轻声追问:

“我现在只想问你,这一秒,就是这一秒,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你心头剧痛,却不敢流露半分柔软。
你反手松力,将枪完全递到他掌心,借着拉扯的力道,猛地拽着他往后急退一步。
身形失重的瞬间,你的半个身子直接倒出飞驰的火车车厢外,冷风割得脸颊生疼。

“砚辞!你要做什么!”
慕容清峄瞳孔骤缩,惊慌失声。
寒风撕碎了你所有温柔,你看着他,语气决绝冰冷,断尽所有牵绊:
“从今往后,你就当从来不认识我。”

话音落地,暗处骤然响起一声刺耳枪响。
温热的子弹狠狠击穿你的后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你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彻底松开紧握他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坠落,坠入漫天飞雪的荒芜夜色里。

“砚辞——!!”
慕容清峄撕心裂肺喊你的名字,疯了一样扑向车窗想要跳车救你,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拽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与飞速倒退的夜色之中。
……临近正午,日光明亮,慕容府朱门气派,庭院深深。
你站在门外,侧首看向身侧的方牧兰,语气稳妥从容:
“小兰,我想去找清渝,剩下的事情,你帮我安排妥当。”


“好的姐姐,你放心去吧。”
方牧兰温顺颔首,眼底却藏着得体的利落与沉稳。
你转身离开慕容府后,方牧兰抬手示意,带着身后两名提着简易随身箱子的佣人,从容踏入慕容府邸。
府内佣人引路穿过回廊,刚至一楼厅堂,迎面便撞上了慕容家大姐慕容锦瑞。
慕容锦瑞一身精致华服,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傲慢,上下扫量着一身素雅却仪态端正的方牧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的随意:

“你谁啊?”
方牧兰神色平和,礼貌抬手:

“你好,我叫方牧兰。”
慕容锦瑞瞥了眼她伸出的手,又漫不经心地扫过她周身,敷衍抬手虚虚碰了一下,连半点诚意都没有,眼底满是审视与轻视。
方牧兰落落大方收回手,唇角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字字清晰、条理端正:

“我姐姐是方砚辞。”

“在我姐姐正式踏足慕容府之前。”

“我代为前来,确认这里的居住环境是否达标。”

“一切按照伦敦的生活标准核对。”
慕容锦瑞挑眉,带着几分不耐:

“那她人呢?”

“我姐姐稍后便到。”
方牧兰语气从容,

“若无不便,我先替她安置行李物件。”
慕容锦瑞转头看向身后只提着两只小箱子的佣人,嗤笑一声,双臂环胸,满脸不屑:

“就这?”

“也没见带什么东西啊,不过如此嘛。”
她语气刻薄,毫不遮掩嘲讽:

“传闻里的南洋船王,我还以为是什么名门气派,搞了半天,就是个来我们慕容府打秋风的破落户。”
周遭几名佣人垂首立在旁,不敢言语,却也暗自附和着主人的轻视。
方牧兰依旧笑意浅浅,不恼不怒,只轻轻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府外整齐脚步声次第响起,数十名佣人有序入内,手中提着大大小小精致木箱、画箱、陈设礼盒,满满当当摆满厅堂两侧。
慕容锦瑞瞳孔微滞,心底暗自一惊:好家伙,这哪里是简单入住,分明是举府搬置。
周遭慕容府佣人瞬间哗然,低声惊叹:
“好多东西啊!”
“看着全是贵重物件!”
人声细碎,此起彼伏。
方牧兰目光淡淡扫过错愕的众人,语气依旧温和,却自带矜贵底气:

“我与姐姐此次前来仓促,物件繁多,倒是让慕容小姐见笑了。”
慕容锦瑞脸色挂不住,强撑着傲慢,冷哼一声:

“什么名门富商,不过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虚有其表。”
话音刚落,她视线骤然落在一旁尚未上色、留白素净的画板画作上,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拔高声音嘲讽:

“诶!你们快来看!这画都没画完、连色都没上,也好意思当成宝贝往府里搬?”

“真是贻笑大方。”
周围下人忍不住低低窃笑,场面一时略显难堪。
面对满堂戏谑,方牧兰脸上笑意未减,字字掷地有声,当众维护你的体面:

“慕容小姐误会了。”

“这是欧洲顶尖知名画家的绝版初稿,属于世间罕见的艺术杰作,留白未上色,正是它最珍贵的独特之处。”
她抬眸,目光清亮,淡淡看向脸色僵硬的慕容锦瑞:

“这幅画,是我姐姐十岁时便重金收藏的藏品。”
一句话落地,满堂窃笑瞬间戛然而止。
慕容锦瑞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额头,颜面尽失,再也嚣张不起来,只能狼狈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都安置拿走吧。”
看着慕容锦瑞当众落得难堪窘迫的模样,方牧兰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不动声色的笑意。
谁敢轻辱她的姐姐,她便会不动声色,一一讨回体面。
一楼厅堂的场面,尽数落在二楼廊边的慕容清峄眼底。
来一快步走来上前,低声禀报:

“少爷,调查结果出来了。”

“南洋方家以制糖业起家,后续涉足咖啡、船运、矿业,根基极稳。”

“方砚辞确实是方家正牌大小姐,楼下是她的亲妹方牧兰。”

“方小姐自幼居住国外,前几年才回国,也是因此结识大少。”

“这次她来北城,一是敲定和大少的婚事,二是替方家开拓南北商路、站稳北城根基。”

“目前查不出任何破绽与问题。”
来一顿了顿,带着几分惋惜追问:

“ 二少,她真的是你从前一直念着的那个人?”

“可惜当初北城诊所那段时日,我始终没能见到她。”
慕容清峄望着楼下,唇角压着淡淡的深意: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她。”
片刻,他俯身倚着栏杆,目光落向楼下音色清冷带几分玩味:

“今日是她入府的日子,方家大小姐不来拜见长辈,倒是擅自外出,去哪了?”
方牧兰闻声抬首,应声作答:

“我姐姐不来,自然是有比拜见长辈更要紧的事要做。”
慕容清峄垂眸,低低笑了一声。
慕容清峄脸色猛地一沉,眉眼覆上一层冷意。
他顷刻间就猜到了你去往何处。
去找慕容清渝了。
廊间气氛骤然压低,来一站在身后,立刻察觉到少爷情绪不对,安静闭了嘴,不敢再多言语。
慕容清峄指尖轻轻攥紧栏杆,声音冷了几分,落在楼下:

“去找我大哥了,是吗。”
不是问句,是笃定。
方牧兰抬眼看向二楼,神色不变,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慕容清峄垂着眼,眼底翻涌着酸涩、占有欲,还有一丝压不住的醋意,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
日色温和的校长室内。
你与慕容清渝并肩坐在沙发上闲谈,他掌心温热,轻轻攥着你的手,眉眼尽是对你的温柔迁就。
他余光瞥见桌旁摆放的精致食盒,眼底泛起暖意。
“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笋干包,你要不尝尝?”

你轻声开口。
慕容清渝望着你,语气温和缱绻:

“辛苦了,砚辞。”
“不辛苦。”

你轻轻摇头,语气心疼,
“倒是你,航校事务繁杂,事事费心,别太累着自己。”

慕容清渝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几分沉色,道出眼下困境:

“航校马上就要正式开学,宴请请帖早已传遍北城各大家族。”

“可李家家主托病推辞,霍家、张家也以生意繁忙为由婉拒出席。”

“这三家带头缺席,其余一众趋炎附势的家族,自然也纷纷找借口推脱,不肯到场撑场面。”
你沉吟片刻:
“航校自创办之初,便立着救国图强的初心与志向。”

“从前众人看在慕容家的权势颜面,纷纷主动靠拢、表态站队。”

“可如今北城局势复杂,大半世家大族都与洋人牵扯着利益纠葛、私缠颇深。”

“航校秉持救国大义,本就与他们的私利相悖,这群人刻意避嫌、划清界限,也是意料之中。”

慕容清渝眸色沉沉:

“航校荒废许久,是我接手之后才一步步拨乱反正、步入正轨,好不容易培养出第一批成型的学员。”

“眼下正是借开学之势,吸纳各界资金、人脉扶持,站稳根基的关键时候。”
你拿起桌上的宾客名单,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姓氏:
“霍、张、李三家尽在邀约之列,只可惜,帖子送遍全城,人心各异,到场之人怕是参差不齐。”

慕容清渝抬手掀开食盒,将盛放包子的餐盘摆好:

“我自有安排。”

“届时我会借着咱们的订婚宴宴请北城名流,顺势亲自登门邀约,逼他们现身航校开学大典。”
你弯眸浅笑,语气温柔:
“快吃吧,再放着就要凉了。”


“好。”
慕容清渝应声。
就在这时,校长室的房门被人骤然推开。
室内两人同时抬眸望去,门口立着的人,正是慕容清峄。
你的脸色微微一顿,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心底瞬间绷紧。
慕容清峄迈步而入,唇角勾着一抹凉薄的笑,语气带着十足的酸意与戏谑拉扯:

“哟。”

“家里摆着这么大的阵仗,闹得沸沸扬扬,原来正主躲在这儿温存呢。”

“你怎么来了?”
慕容清峄径直走到另一侧沙发落座,姿态散漫,垂眼冷笑一声:

“没什么大事。”

“只是听说嫂子娘家财力雄厚,方才在府里把大姐气得颜面尽失、脸色发青。”
他抬眼看向你,语气带着刻意的针锋与试探:

“不得不说,在给我大哥添堵这件事上,嫂子倒是和我格外齐心。”
你敛去眼底的微妙情绪,勾唇淡淡回怼,分寸恰好:
“是啊。”

“若不是总有人处处给你大哥找麻烦、添乱子,他又怎么会日日操劳,忙得连好好吃饭的空闲都没有。”

话音落下,你转头温柔看向身侧的慕容清渝,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
慕容清峄看着你满眼皆是慕容清渝的模样,心底酸涩翻涌:

“嫂子倒是真心惦记、处处关心我哥。”

“我们慕容家,真是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样面面周到、体贴入微的好媳妇。”
“我本就是你大哥的未婚妻,关心他、体恤他,本就是分内之事。”

一室寂静,暗流汹涌。
慕容清渝无奈摇头,夹起一块笋干包,语气带着淡淡的护短:

“好了清峄,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慕容清峄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挑了下眉,眼底的醋意压得极深,嘴上却故作随意:

“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大哥到底有多享福。”
他目光直直落在你身上。

“毕竟,能让方家大小姐亲手带点心、贴身陪着的待遇,也就我大哥独有。”
慕容清渝懒得与他拌嘴,将一块温热的笋干包递到你手边,温柔低声:

“你也吃。”
全然无视身侧弟弟的阴阳怪气,满眼只有你。
慕容清峄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更凉。
你抬手,正要将手里温热的笋干包喂到慕容清渝唇边。

“等等。”
慕容清峄突然伸手,一把就将包子从你手里抢了过去。
你动作顿住,眉眼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侧身坐到慕容清渝身旁,目光淡淡扫过点包子。

“大哥,多少人盯着慕容家,处处想下绊子。”

“外人带来的吃食,可不能随便入口。”
你心里清楚,他哪里是担心吃食有问题,分明就是在故意搅局。
慕容清渝抬眼望向你,神色温和:

“砚辞怎么能算是外人?”

“如今局势多事之秋。”
慕容清峄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凡事谨慎一点总没错。”

“这包子,弟弟先替大哥试毒。”
话音落下,他张口,直接咬下一大口。
你懒得跟他争辩什么,无语的把头偏到一旁。

“嚯,嫂子这包子味道倒是不错。手艺真好。”
慕容清峄慢悠悠开口。
你浅浅一笑,语气平稳:
“清渝平日里爱吃什么,有心人想打听并不难。”

“我身边有位老师傅,从前便是面点师傅,我特意嘱咐他做好送过来。”


“巧了,这口味我也喜欢,嫂子可得记上我一份。”
慕容清峄顺势接话。
“二少,吃食哪能次次都准备周全,怕是没法常常满足你。”

你语气委婉,不轻不重地回绝。

“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只能逮着机会就过来偷吃。”
慕容清峄转头看向慕容清渝,

“大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你指尖悄悄攥紧,拳头微微收紧,脸上微笑的神态分毫没变,没有将心底的不快显露半分。
慕容清渝伸手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低声安抚一句,随后看向弟弟,略带无奈:

“你真是越发小孩子脾气了。”
你握紧慕容清渝的手掌,轻声开口:
“清渝,我后面还有几件要事要处理,你和二少先聊聊,我先走一步。”


“那也好,万事当心。”
慕容清渝点头。
你起身准备离开。
慕容清峄紧跟着站起身:

“我送你回去。”
“不必麻烦二少。”

你淡淡回绝。

“怎么。”
慕容清峄挑眉,

“对我意见就这么大?”
你回头看向他:
“何来此意?”


“既然没有,赏个光坐我的车。”

“很快便是一家人,也该培养培养情谊,不是么。”
慕容清峄步步紧逼。
慕容清渝出声开口:

“也好,砚辞,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你和清峄一起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望着慕容清峄,嘴角漾开一层浅淡笑意:
“好啊,那就劳烦二少了。”

汽车缓缓行驶在街上,窗外漫天大雨洋洋洒洒落了下来。

“方小姐。”
慕容清峄望向窗外,缓缓开口,

“南洋雨水充沛,想来比南城要潮湿得多吧?”
你没有应声,目光落在窗外翻飞的落雨上,刻意不去接他的话头。

“若是偏爱干爽晴朗的气候,还得往北走,北城一带雨水会少很多。”
慕容清峄转过身子看向你,

“方小姐,你去过北城吗?”
你浅笑一声:
“去没去过,好像和二少没有多大干系。”


“没有别的用意。”

“我只是时常想起北城的天气。”

“我在北城,曾有一位故人,那时候我们相处极好。”

“可惜后来,她死了。”
“是吗。”

你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没错。”

“不过,她确实该死。”

“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身陷三年牢狱。”
慕容清峄话语锋利,字字像冰刃。
“没想到二少还有这般曲折过往。”

“只是往事已成定局,不如试着放下。”


“放下?”
慕容清峄低低一笑,

“方小姐倒是看得通透。”
他整个人转向你,视线牢牢锁住你的双眼:

“对了,方小姐。”

“你觉得,人死后,还能不能复生?”
“人死自然无法复生。”

你神色不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
慕容清峄眼底寒意渐起,

“可倘若,这个人真的死而复生,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我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对不对?”
车内落针可闻,风雪拍打车窗,气氛冷到了极点。
你浅浅一笑,转头看向他,眼底没半分慌乱。
“我不知道该说二少太过执着,还是太过天真。”

“倘若一个人当真能够死而复生,心思城府早已远超常人,凭你,又未必能拿捏得住她。”

慕容清峄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方小姐说笑了。”

“这人若是真的复生,何须我亲自动手。”

“只要把她底下那层真面目摊开摆在众人眼前,自然会有人出手清算一切,你说对不对?”

“方砚辞,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谁。”
你笑意不改,转头望向车窗,雨水顺着玻璃一道道往下淌,模糊窗外街景。
“看样子,二少是执意把我,当成你心底放不下的那个人了。”


“你不必再演戏。”
慕容清峄目光死死钉在你的身上,语气骤然收紧,

“霍敏贤和那人私交的胶片,就是你偷走的,没错吧?”

“你无非就是想借此换取慕容家的信任,顺便踩我两脚。”

“就算我当众拆穿你的身份,也不会有人信我,你打的就是这个算盘,是不是?”
你闻言轻轻摇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二少这脑子,不去写悬疑权谋小说实在屈才,脑补出来的剧情一套一套。”

“凡事讲究证据,没有凭据就往我头上扣罪名。”

“你与其盯着我无端揣测,不如好好想想,是谁在背后给你布下一盘死局。”


“你拒不承认也无所谓。”
慕容清峄胸腔压着怒火,一字一顿,

“玩弄人心、挑拨各方关系,这件事你确实得心应手。”

“但我把话放在这,方砚辞。”

“不管你混进慕容府背后藏着何等图谋,当年那一幕绝不会重演。”

“在你动手布局之前,我一定会撕开你所有伪装,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听到这番威胁,你收敛了几分笑意,侧眸回看他,语气锋利,分毫不让。
“是吗。”

“那就拭目以待。”

“想揭穿我,凭猜测可远远不够。”

“别到最后查来查去,抓错棋子,反倒把你自己拖进泥潭里。”

“二少,千万别低估一个曾经死过一次的人,为了目标,什么都做得出来。”

车厢里只剩雨点不断拍打车身的声响,二人目光对峙,空气紧绷,谁也不肯让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