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的风,比斗兽台上狂暴的风沙柔和了许多
狼肆独自沿着山脊步道走到了通往外部峡谷的隘口,这里正是狼珩渊常年驻守的地方。两侧山壁嶙峋,隘口外能隐约望见连绵延伸出去的荒野轮廓,那是她一路走来的方向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带着狼族脚掌踏过碎石的特有触感
狼珩渊缓步走了过来,青灰色的皮毛被山风吹得微微起伏,兽瞳望着隘口外辽阔的天地,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或许是不知道怎么说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僵持了几秒,山风穿过隘口呜呜作响,谁都没有先出声
最后还是狼肆硬着头皮侧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你……过来了
说完她自己都暗自懊恼,语气太僵硬了
狼珩渊缓步上前,刻意和她保持了半步的安全距离,不敢靠太近,生怕血脉本能不受控制地再次共鸣,暴露自己的局促。他清了一下嗓子,语调依旧平稳,可耳后的狼毛悄悄竖了起来

斗兽台上,你中途收回了共鸣。我想来问问理由
狼肆攥了攥掌心,视线飘忽了一瞬,不敢长久对上他的眼睛,望向隘口外的旷野

我们的血脉契合度很高,你的心性也足够正直,驻守隘口尽职尽责,这些我都能感知到
她顿了顿,纠结着措辞,生怕说得太直白伤到对方

只是你的意志一直固守在狼山岭之内,你守护群山,却不曾向往外面的天地。我在外漂泊太久,见过沙漠遗迹、神殿秘泉,还有一路同行告别之人。如果伴侣始终不愿理解山外的世界,我们的路很难重合
狼珩渊安静听着,利爪无意识地抠了抠岩壁的缝隙,耳尖的青色绒毛忽闪忽闪。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原因,可亲耳听到对方说出来,依旧有些心绪纷乱。他习惯了守着规则过日子,从未和谁进行这样私密的心意对话,紧张让他原本条理清晰的思绪都慢了半拍

祖地需要守卫,我从小到大的使命就是守住这座隘口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确实会警惕外界,也从未想过离开群山
狼肆察觉到他的紧绷,自己也稍稍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线,小心翼翼往他身旁挪了一小步,两股淡淡的血脉气息若有若无地缠在一起,又被两人各自刻意压了下去

我不是要你放弃责任离开祖地。只是希望我们可以互相磨合。你可以听我讲旅途的故事,我也愿意留下来熟悉狼山岭的生活。不必强求立刻契合心意
狼珩渊抬起眼,终于对上她的目光,清冷的兽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慌忙又微微错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我愿意听听你在沙漠地底神殿的经历。至于走出群山……我没法立刻答应,但我愿意试着去理解
山风吹拂着两只狼族微微绷紧的身躯,两人看似平静并肩望着落日,实则各自都怀着初次独处的羞涩与紧张
血脉给了他们命中注定的缘分,可两颗略带局促的心,还要慢慢靠近
………
两人并肩站在隘口边,各自攥着心思不肯多说话,山风刮过岩壁发出呜呜的低响。
狼肆的耳朵时不时轻轻抖一下,目光盯着远方荒野的轮廓,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往身侧狼珩渊的身影飘;狼珩渊看似目视前方守卫着隘口,利爪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岩壁上一道旧裂痕,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掩饰心底的局促
就在两股淡淡的血脉气息若即若离缠绕在一起,气氛闷得略带羞涩的时候,山脊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苍獠慢慢走了过来,高大的狼族长老目光一扫两人紧绷的姿态,还有两只狼都微微发颤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他故意踩响脚下碎石,才缓步走到二人身旁

看来斗兽台分出胜负之后,你们两个倒是跑到最僻静的隘口来了

平日里一个镇守隘口面对魔物面不改色,一个闯过两层试炼心智坚韧,怎么凑到一块儿,反倒浑身都透着拘谨
狼肆耳朵唰地往下抿了一点,脸颊皮毛微微发烫,慌忙收回飘向狼珩渊的余光,装作眺望远方

队……队长只是恰巧过来巡逻吗?
狼珩渊也稍稍站直了身躯,原本松弛下来的肩线再次绷紧,试图恢复平日里驻守隘口的沉稳模样,可耳后竖起的绒毛已经出卖了他

隘口是我的值守区域,我只是正常巡防
苍獠低笑一声,骨杖轻轻磕了磕地面的碎石

我守了狼山岭几十年,同族小辈们血脉相吸时的局促模样,我见得多了。你们两个血脉共鸣度在近些年祖地试炼里名列前茅,本该顺理成章靠近,偏偏两个人都憋着心思,谁都不肯先放下紧张

(他看向狼珩渊)我知道你恪守职责,不肯轻易离开群山,但不必因此封闭内心。听一听她在外游历的见闻,不算背弃守土的使命。(又转向狼肆)你见过外面广阔的天地,也不必强求对方立刻舍弃祖地的责任,磨合本来就是择偶试炼之后最重要的功课
一番话说得两个年轻狼族都安静下来,彼此偷偷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紧张感淡了些许,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其实狼肆年龄挺大只不过心理年龄和珩渊差不多,外表确认不了实际年龄)
苍獠看着落日将三道影子拉得长短不一,缓缓开口

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谈话了。祖地的门对你们两个敞开,慢慢来就好,慢慢来就好
说完,队长转身沿着山脊慢慢离开,留给二人重新独处的空间
隘口又只剩下风声
狼肆先轻轻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的狼珩渊,声音放得更软了些

要不……我跟你说说沙漠地底神殿里的傀儡大战吧?
狼珩渊清冷的兽瞳里漾开一点浅淡的柔和,紧绷的利爪慢慢松开,轻轻点头

好,我听着
山风再起,这一次两人不再刻意疏远彼此的血脉气息,淡淡的青灰与浅白两股血脉雾霭,慢悠悠地缠绕在了晚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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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啊!!(仰天长啸)嘻嘻嘻嘻嘻哎哈哈哈哈哈哈哈(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