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鸿门夜宴

京城的夜色如墨，靖王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这场宴会名义上是为工部新任尚书赵廷举办的接风洗尘宴，实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赵廷是工部尚书王腾的族弟，王腾落马后，他临危受命，急于在朝中站稳脚跟，更急于试探那位传闻中“通晓鬼神之术”的祁王妃姜姒。

姜姒身着一袭绯色流仙裙，眉间描着远山黛，慵懒地靠在祁砚凛身侧。祁砚凛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祁王殿下，王妃娘娘，请上座。”赵廷满脸堆笑，亲自引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却愈发诡异。

赵廷拍了拍手，几名舞姬鱼贯而入，身姿曼妙，但姜姒敏锐地发现，她们的袖口都藏着利刃的寒光。

“听闻王妃娘娘博古通今，尤其擅长奇门遁甲之术。”赵廷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下官特备了一杯‘醉仙酿’，此酒乃是西域贡品，无色无味，唯有真心之人饮下，方能品出甘甜。不知王妃可敢赏脸？”

一名舞姬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异香。

祁砚凛刚要开口阻拦，姜姒却在桌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她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全身而退，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赵大人盛情，我若推辞，倒显得我不懂礼数了。”姜姒微微一笑，伸手去接酒杯。

“慢着。”祁砚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

“王爷放心。”姜姒冲他眨了眨眼，接过酒杯，却并未急着喝，而是轻轻摇晃，“这酒香气独特，似乎还夹杂着一点……苦杏仁的味道？”

赵廷脸色微变：“王妃说笑了，这乃是……”

“赵大人不必紧张。”姜姒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簪，轻轻插入酒中。

银簪并未变黑。

“看来不是砒霜。”姜姒故作惊讶，随即又取出一张试纸——那是她用姜黄粉浸泡过的滤纸，轻轻在酒液表面一沾。

试纸瞬间变成了深红色。

“这是……”赵廷大惊失色。

“这是强碱性物质。”姜姒声音骤然变冷，“若我没猜错，这酒中掺了‘断肠草’的汁液，混合了石灰水。断肠草之毒，遇酸则缓，遇碱则烈。赵大人这是想让我死得更快些吗？”

全场哗然。

赵廷冷汗直流，强辩道：“王妃血口喷人！这酒乃是贡品，怎会有毒！”

“是不是贡品，验一验便知。”姜姒将试纸扔在桌上，目光扫向四周，“今日在座的都是朝廷命官，不如请各位大人也尝尝这‘醉仙酿’，看看是不是只有我一人无福消受？”

无人敢动。

祁砚凛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那杯毒酒瞬间震碎，酒液飞溅，落在地砖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赵廷！”祁砚凛声音如冰，“你竟敢在本王面前下毒，谋害王妃，该当何罪！”

赵廷吓得跪倒在地：“下官冤枉！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姜姒冷笑一声，从舞姬的袖中搜出一瓶药粉，“这瓶‘蚀骨散’，可是赵大人府上的特制毒药吧？上面还印着靖王府的标记呢。”

证据确凿，赵廷面如死灰。

祁砚凛一挥手，禁军立刻冲入，将赵廷及其党羽全部拿下。

“带走！严加审问，彻查幕后主使！”

宴会散去，靖王府内一片狼藉。

祁砚凛拉着姜姒的手，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那毒酒……”

“我没喝。”姜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里面早已换成了清水，“我不过是吓吓他罢了。那试纸变色，是因为我提前在指甲上涂了醋，酸碱中和，自然变红。”

祁砚凛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呀，真是胆大包天。”

“若不胆大，如何能帮你铲除这些蛀虫？”姜姒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这工部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赵廷只是个傀儡，背后的人，还在看着我们呢。”

祁砚凛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不管是谁，敢动你，本王定让他生不如死。”

夜风拂过，吹散了酒气，却吹不散这京城暗流涌动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