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篮球馆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和篮球砸向篮筐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张桂源在球场上简直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每一次起跳扣篮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他故意在杨博文面前秀了几个高难度的转身过人,落地后还不忘朝场边甩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眼神。杨博文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张桂源在场上挥洒汗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等张桂源气喘吁吁地跑下场,杨博文自然地递过水,顺便递上一张纸巾:

“擦擦汗。”
张桂源接过水,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杨博文的指尖,心里像是有羽毛挠过一样,痒痒的,连带着刚才在场上那股嚣张气焰都化作了耳根的微红。
傍晚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杨博文兑现了承诺,带着陈浚铭和陈思罕去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陈浚铭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跟杨博文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而陈思罕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草莓蛋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杨博文,眼神里满是依赖。杨博文耐心地听着,偶尔伸手帮陈浚铭擦去嘴角的奶油,又柔声问陈思罕蛋糕甜不甜。这温馨的画面,让路过的人都不禁多看两眼。
夜幕降临,宿舍楼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男生宿舍的格局是标准的四人间上下铺,杨博文、左奇函、陈浚铭和陈奕恒和陈思罕住在一间,洗漱过后,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陈浚铭和陈思罕早就爬上床,裹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杨博文靠在床头,正准备戴上耳机,床梯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左奇函像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杨博文的上铺。他熟练地拉上床帘,将外面的视线完全隔绝,然后顺势挤进了杨博文的身边。

“你干嘛?”

杨博文压低声音,无奈地看着旁边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听歌啊,你白天不是答应我的吗?”
左奇函理直气壮地凑近,将一只耳机塞进杨博文的耳朵里,另一只塞进自己的。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左奇函身上的薄荷沐浴露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杨博文的鼻尖。
音乐缓缓流淌,左奇函的肩膀紧紧贴着杨博文的,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杨博文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左奇函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眉眼。听完最后一首歌,杨博文打了个哈欠,轻声说

“困了,你回下铺睡吧。”

“不,我就睡这。”
左奇函耍起了无赖,不仅没走,反而往被窝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外面冷,上铺暖和。”
杨博文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杨博文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左奇函静静地侧躺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杨博文的睡颜。他看着杨博文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毫无防备的柔软唇瓣,心底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凑近,在杨博文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然而,就在左奇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准备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时,下铺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翻身声。
陈奕恒并没有睡着。
他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作为心思最细腻的人,他怎么会没察觉到左奇函那点隐秘的小动作?他听着左奇函爬上床,听着两人在帘子里的低语,听着那逐渐平稳的呼吸,最后,他听到了那个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亲吻声。
原来,左奇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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