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精神与“特殊照顾”

马嘉祺说到做到，真的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向餐厅。她僵硬地搂着他的脖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挂件，但身体诚实地贴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让她心跳如雷。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小声抗议，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不能。”马嘉祺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根据我对你身体状况的初步评估，你的肌肉乳酸堆积程度至少需要休息两天。作为丈夫，我有义务防止你二次受伤。”

季夏如：“……”

这男人，连耍流氓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有理有据。

餐厅里，管家已经摆好了早餐。中西式都有，精致得像艺术品。马嘉祺将她放在椅子上，又细心地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枕，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季夏如看着眼前这过分周到的待遇，心里反而更慌了。

“马嘉祺，”她忍不住开口，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马嘉祺正在给她倒牛奶，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她：“谈什么？关于昨晚的后续处理，还是关于你刚才提到的精神损失费？”

“不是！”季夏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理智，“我是说，我们的婚姻关系。昨晚……昨晚是个意外，我不希望它影响我们原本的约定。”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结婚，是因为家族需要，是因为长辈的安排。我们说好只是契约关系，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昨晚的事情，就当作……就当作没发生过，好不好？”

她说得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害怕了。她怕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怕自己会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温柔里，真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马嘉祺放好牛奶杯，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银质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季夏如的心也跟着那声响一下一下地悬着。

“季夏如。”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契约内容？”

“我是……”

“好。”他打断她，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同意。”

季夏如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你……同意了？”

“嗯。”马嘉祺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契约就是契约，我马嘉祺向来重信守诺。昨晚是我失控，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会负责到底，但仅限于……身体上的照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至于感情上的事，季小姐放心，我对你，没有那种非分之想。”

季夏如看着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免责声明”，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明明是她先提出来的，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听到他说“没有非分之想”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酸。

“那……那就说好了。”她低下头，拿起勺子戳着碗里的粥，声音闷闷的，“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

“好。”马嘉祺应得干脆，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保持距离的前提下，作为丈夫，我还是有义务确保你的安全。所以，今晚的晚宴，你必须和我一起去。”

季夏如猛地抬头：“什么晚宴？”

“马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的慈善晚宴。”马嘉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是马太太，这种场合，你不能缺席。”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压迫感的温和，“还是说，季小姐想向外界宣布，我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

季夏如咬了咬唇，最终只能妥协：“……我知道了。”

马嘉祺满意地勾起唇角，低头继续吃早餐，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季夏如看着他优雅进食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没有非分之想”，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分明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危险的情绪。

就像一只耐心的猎手，明明已经布好了网，却偏偏要装作漫不经心地路过，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而她，好像已经迈进去了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