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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尘埃落定,此刻开幕(3)

盛开的洋兰与温婉青空

姐姐的坟在城郊,坐公交车大约四十分钟。

我在终点站下车的时候,车上只剩下我一个乘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催促,等我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前门,下了车。站牌旁边的梧桐树已经黄了一半,叶子落在柏油路面上,被风推着往路边滚。

坟地在山坡上。沿着一条水泥小路往上走,两旁是矮矮的松柏,修剪得很整齐。我路过几个墓碑,上面的字被风雨磨得发白,有些还插着花,有些什么都没有。姐姐的坟在靠里的位置,碑是灰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出生日期,离开的日期。碑前有一束向日葵,已经蔫了,花瓣耷拉下来,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暗黄。

我在碑前蹲下来。膝盖碰到地面的瞬间,石板上的凉意透过裤管渗进来。我把那束蔫了的向日葵拿开,放在旁边的草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路上买的一小束白色的雏菊,插在碑前的土里。

“姐,我来了。”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松柏的叶子晃了晃。我在碑旁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墓碑的侧面。这个姿势我以前也用过,那时候碑还是新的,字还是黑的,我记得我靠在这里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天黑了,哭到妹妹打电话来问我在哪里。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可能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我不太确定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反正我来说说。”

我停了一下。

“我遇到了一个人。不对,是两个人。一个叫渚长歌,外星来的。她的星球被「遗忘」吃掉了,她来找我。另一个叫七海栞,我们的堂妹。日本人,会变成蝗虫和飞蛾,打舞萌能打出S。”

风吹过来,雏菊的花瓣轻轻抖了一下。

“栞的父亲是个地系魔法使,跟我挺像的。为了保护女儿,把自己耗死了。我有时候觉得,当爸爸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但我觉得不是。”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疤痕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很淡的银白色。巫山戒指在无名指上安安静静地亮着。

“啊,说到戒指。我跟汍玥哀订婚了。准确地说……是被人硬塞了一枚戒指。她是冥府的公主,逃婚出来的。婚约对象是那个王子,就是害死你的那个。戒指是一对,她戴沧海的那枚,我戴巫山的那枚。”

风又吹过来,比之前更凉。我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我跟她说过‘我讨厌你’。我知道这句话很蠢。我当时觉得,如果她跟我在一起,王子就能通过我的情感找到她,然后把她也变成莫愁乡。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消失了。但你替我想想,一个冥府的公主,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事。她比我强多了。她比我想象中强多了。她不需要我替她做决定。”

我低下头。雏菊在碑前安安静静地立着。

“所以我在想,等她回来之后,我要跟她道歉。不是‘对不起我错了’那种。是告诉她,我以后做决定之前会先问她。这是她想听的话。”

我把头靠在墓碑上。花岗岩的表面很凉,但被太阳晒过之后有一种很淡的、像石头本身在呼吸的温度。

“姐。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有没有人给你讲故事。有没有人替你做决定的时候,先问过你。”

沉默。风。松柏叶子的晃动。

“算了。你肯定会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你以前老这么说。每次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这么说。然后我就会想很久,最后自己找到答案。你从来不会直接告诉我答案。你只会说‘你觉得呢’。”

我笑了一下。嘴角动的时候,腮帮子有一点点酸。

“我现在觉得,我可能找到答案了。”

我从碑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就在我弯腰的时候,我注意到了碑前那块泥土的边缘,和旁边的地面不太一样。颜色更深,更松,像是被翻动过。不是最近翻的,但也不是很久之前。翻动的痕迹被雨水冲刷过很多次,但还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我蹲下来,用手把那块土拨开。土很松,很容易就挖下去了。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我把周围的土继续拨开,露出一个铁盒子。很小,比手掌大一点,锈迹斑斑,盖子上有一把已经生锈的小锁。锁没锁,只是搭在那里。我把锁拨开,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纸的质地很厚,边缘已经泛黄了。我把它拿出来,展开。上面的字迹是姐姐的,很密,很小,像是写了很久。我认出了第一行字:

“如果你找到这个盒子,说明你终于来了。对不起,让你等到现在。”

我拿着那张纸,蹲在碑前。风从山坡上吹下来,纸角在风里微微抖着。我还没来得及看下面的内容,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脚步声。

“你果然在这里。”

我转过头。渚长歌站在小路尽头,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栗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的五官还是那样,聚焦的时候清晰,移开目光就模糊。她手里没有拿车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戒指。”她说,“我在找它的时候,发现它在移动。往这个方向。我就跟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巫山戒指。它在无名指上安静地亮着,像一盏很小的灯。

渚长歌走过来,在碑旁边停下。她看了一眼碑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我手里那张纸。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只是在我旁边蹲下来,看着碑前那束白色的雏菊。

“你姐姐。”

“嗯。”

“她写的。”

“嗯。”

渚长歌沉默了一会儿。风把她的栗色短发吹起来了一缕,她没有去拨。她只是看着那束雏菊,棕色的瞳孔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两颗被水冲淡了的琥珀。

“你每次来,都会发现这个盒子吗。”

“第一次。”我说,“以前没注意过。”

“也许是你以前没有走到这一步。”她说,“你之前来,都是来哭的。今天你来说话了。”

我看着她。她没有看我,只是看着碑。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束雏菊的花瓣。她的手指很白,白到能看见皮肤底下的血管,蓝色的,细密的,像一张被压在冰层下面的河流网。

“默语。”

“嗯。”

“我每一次找到你,你都不记得我。但这一次你记得。”她把手指从花瓣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这是第一次。所以我想,这一次可能会不一样。”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和全家福的碎片放在一起,和那只白色的小猫玩偶放在一起。然后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我说。

渚长歌站起来。她比我矮半个头,站在我旁边,步子很轻,帆布鞋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我们一起沿着小路往山下走。松柏的叶子在风里晃着,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和我的手上。巫山戒指在光里安静地亮着,纹路像一条被唤醒的、很细的线。

“默语。”

“嗯。”

“那个盒子里的纸,你看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不看。”

“因为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我说,“这里风太大了。而且,”我偏过头看着她,“你在这里,我想先跟你说说话。”

渚长歌偏过头来看着我。她的五官在视线聚焦的时候清晰了一瞬,棕色的瞳孔里有一层很淡的、像水面反光一样的东西。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

“好。”她说。

我们继续往山下走。小路在脚下延伸,松柏的影子在路面上晃了晃,又安静下来。1

段评

老师我们能不能玩一次角色扮演,你演霸道总裁纤长的手指慢慢绕过腰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存稿,喉结上下滚动后轻张薄唇对我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1万章存稿,看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