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的右手废了,林渊进了局子,消息传开的那天,A市的顶级Alpha圈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人为周家鸣不平,也没有人替林渊喊冤。
但杨博文知道,这安静不是怕了,是换了一种更脏、更隐蔽的方式。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第一份,是沈家那位向来以"温润如玉"著称的三少爷沈砚,昨天刚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向A市美术馆捐赠了一批古董,而左奇函,恰好是美术馆的荣誉理事。
第二份,是刚从海外回来的顾家大少顾沉舟,名下有一家专门做Omega心理疏导的私人诊所,据说手法极其"独到",不少高阶Omega都对他言听计从。
第三份,最棘手。是赵家那个从不露面的二少爷赵凛,手里捏着左氏集团海外供应链的命脉,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递来了一份"诚意十足"的合作意向书。
杨博文将三份文件叠在一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们学乖了。
不再用信息素硬碰硬,不再当众挑衅,而是把爪子藏进袖子里,用利益、用人情、用左奇函无法拒绝的理由,一点一点,把他从自己身边撬走。
沈砚要的是"文化共鸣",顾沉舟要的是"心理依赖",赵凛要的是"商业捆绑"。
他们赌的,是左奇函的骄傲,是左奇函不会永远躲在杨博文的羽翼下,是左奇函终究有杨博文顾不到的缝隙。
杨博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看书的左奇函。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隔着玻璃冲他笑了一下,阳光落在他身上,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个吃人的世界。
杨博文的眼底沉了沉。
他知道,左奇函也清楚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
但左奇函没有躲。
他在等。
等杨博文先动,或者,等他自己先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狼,自己露出獠牙。
杨博文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赵,把沈砚捐的那批古董,全部查一遍来源。顾沉舟的诊所,我要过去三年所有Omega患者的完整档案。赵凛的供应链,从源头开始,一条一条给我捋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挂断电话,杨博文走下楼,从背后环住左奇函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
"在看什么?"他问。
左奇函合上书,偏过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在看,"他轻声说,"谁先忍不住,先露出爪子。"
杨博文低笑一声,收紧了手臂。
"那就让他们露。"他贴着左奇函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露出来,我就一根一根,掰断。"
A市最顶级的私立心理诊所,位于市中心最安静的街区。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白茶香薰和舒缓的轻音乐。
顾沉舟的诊所,是A市所有高阶Omega心里的圣地。他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从不越界,却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直击灵魂的话。
而今天,他的诊所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是左奇函。
是左奇函的贴身助理,小周。
小周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他看着对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的男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医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周的声音都在发抖,“左总他……他最近太不对劲了。”
顾沉舟递过去一杯温热的花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慢慢说,小周。”顾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杨总……对左总,是不是管得太严了?”
小周猛地抬起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是!就是太严了!左总现在连出门都要报备,手机里有定位,身边24小时跟着保镖。杨总甚至不让左总见任何Alpha,连正常的商业应酬都要亲自陪着!”
小周越说越激动,眼底满是心疼:“左总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被杨总护得像个金丝雀,连喘口气都要看杨总的脸色。我昨天只是帮左总接了个沈三少的电话,杨总就把我叫过去,冷着脸警告我‘别多管闲事’……”
顾沉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只是在小周说到激动处时,适时地递上一张纸巾,或者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
直到小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顾沉舟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小周,你有没有想过,杨总对左总的保护,可能已经超出了正常的伴侣界限?”
小周愣住了。
“真正的爱,是尊重,是信任,是让对方有呼吸的空间。”顾沉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柔而笃定,“杨总经历过周霆和林渊的事,他害怕,他恐惧,这很正常。但他把这种恐惧,变成了对左总的控制。他不是在保护左总,他是在把左总关进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笼子里。”
小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可是……杨总他也是为了左总好……”小周的声音弱了下去,显然已经被顾沉舟的话动摇了。
“为了左总好,就可以剥夺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自由吗?”顾沉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左总现在还能忍,是因为他在乎杨总。但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社交都被剥夺了,连见一个朋友都要被怀疑,你觉得,他还会觉得这是爱吗?”
小周的手开始发抖。
顾沉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小周,你是个聪明人。”顾沉舟轻声说,“左总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保镖和监控,而是一个能真正理解他、尊重他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连你这个最信任的助理,都要被杨总猜忌……你觉得,他还能承受吗?”
小周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恐。
“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顾沉舟微微一笑,“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如果左总觉得累了,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了……我的诊所,永远对他敞开。”
小周走后,顾沉舟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知道,小周回去之后,一定会把今天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左奇函。
而左奇函,一定会开始怀疑。
怀疑杨博文的保护,是不是真的变成了枷锁。
怀疑杨博文的占有欲,是不是已经吞噬了爱。
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有了裂缝。
而他,只需要等。
等这道裂缝,在杨博文最偏执、最疯狂的时候,彻底裂开。1
不是……?不会真奏效了吧?!
……
当晚,半山别墅。
左奇函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浴室,就看到杨博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怎么了?”左奇函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杨博文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周今天……去见了顾沉舟。”杨博文的声音很轻,但左奇函还是听出了里面压抑的怒意。
左奇函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杨博文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说了什么?”左奇函轻声问。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左奇函的眼睛。
“他说,我在把你关进笼子里。”杨博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说,我不信任你,不尊重你,我的保护,已经变成了你的枷锁。”
左奇函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呢?”左奇函轻声问,“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杨博文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着文件的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左奇函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回答。
他害怕。
他害怕左奇函真的觉得,他的保护,已经变成了伤害。
他害怕左奇函真的觉得,他不再信任他。
“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紧紧地将左奇函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我不会放手的。”杨博文将脸埋进左奇函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你觉得我是疯子,就算你觉得我在控制你……我也绝不会放手。”
左奇函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具身体传来的、近乎绝望的紧绷。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杨博文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他知道,顾沉舟的刀,已经刺进来了。
但他也知道,这把刀,刺中的不是他,而是杨博文心底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而他要做的,不是躲开这把刀。
而是握住它,然后,把它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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