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刚撕开薄薄一层鱼肚白,索托城街巷还未彻底喧闹起来。客栈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我率先走出房间,微凉的晨风拂上面颊,吹散了一夜残留的困意。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夜景意紧随我走出客房,一身素色劲装,银色面具收进了储物魂导器。昨夜斗魂结束之后,他反复叮嘱我今日出行务必当心,执意要陪我一同前往星旧村。
其余几人陆续走出房间。周浩揉着惺忪睡眼,嘴里还嘟囔着昨夜斗魂时没能尽兴;苏晚晴与林知夏并肩而行,低声讨论着对战时的招式破绽;洛宸和秦朔走在末尾,互相打趣擂台之上彼此的狼狈模样。
“宁安,今日你要去寻村长爷爷,路途遥远,我陪你前去。”夜景意走到我的身侧,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其他人可以在索托城内自由休整,切勿单独去往偏僻之地,傍晚时分,我们在此客栈汇合。”
周浩立刻举手发问:“队长,我们不能一起跟着去看看吗?星旧村是什么地方?”
我轻轻摇头:“不必了,只是我私人回乡探望长辈,人多反而打扰。夜景意陪我一人足矣。”
众人见我态度坚定,也不再强求,各自应允,分散开在索托城中闲逛。
告别小队众人,我与夜景意踏上前往星旧村的路途。星旧村坐落于索托城郊外的群山之间,一路远离城镇喧嚣,道路从平整石板路慢慢变成蜿蜒土路。道旁草木繁茂,野花肆意生长,熟悉的景致不断映入眼帘,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
离开村子这么多年,自当年跟着村长前往武魂分殿觉醒武魂,随后被比比东收入武魂殿,日复一日便是严苛的训练,极少有机会重回故土。我时常在寂静深夜想起星旧村,想起村长慈祥温和的面容。
一路无话,夜景意安静伴在我的身侧,始终刻意与我保持半步距离,却时时刻刻将我护在内侧。沿途但凡遇到陡坡、丛生的荆棘,他都会先行上前清理,目光时不时落在我的身上,浓烈的占有欲藏在沉默之中。
“你从未和我提起过村长爷爷。”走至一处林荫山道,夜景意率先打破沉寂。
我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轻声回答:“在我拥有记忆开始,身边便只有村长。村子里人都说,我是被遗弃在村口的孩子,是村长一手将我抚养长大。星旧村地处偏僻,村里魂师稀少,当年若不是村长带我前往武魂分殿觉醒武魂,我如今依旧困在山村之中。”
夜景意眸色微动:“原来如此。日后若是有人为难你这位长辈,我会替你摆平。”
我转头看向他,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熟悉的村落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低矮的土屋错落排布,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依旧挺立,枝繁叶茂,不少孩童在树下追逐嬉闹,一切和我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踏入星旧村,不少村民认出了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满脸诧异。
“这不是宁安吗?你终于回来了!”
“当年跟着村长离开村子去觉醒武魂,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我一一温和回应。不少村民好奇打量着身旁的夜景意,猜测着他的身份。
我们径直走向村子最里侧的小屋,那便是村长爷爷居住的地方。木门虚掩,我轻轻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村长正坐在木桌前整理草药。
听见动静,老人缓缓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清我的瞬间骤然亮起,手中草药落在桌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宁安?是你回来了?”
“村长爷爷。”我快步走上前,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村长颤巍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我:“长高了,气质也变了,这些年在外,过得还好吗?”
“我一切安好,今日途径索托城,特地回来看看您。”
这时村长注意到站在门外的夜景意,疑惑问道:“这位少年是?”
“他叫夜景意,是我的同门师兄,这次陪我一同回来。”我简单介绍。
夜景意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晚辈夜景意,见过村长。”
村长笑着招呼我们落座,转身给我们倒上两碗凉茶。闲谈缓缓展开,村长不断询问我这些年在外历练的经历,我避开武魂殿相关的内容,只简单说起四处历练、参与斗魂的事情。
村长叹了口气:“当年我就知道你绝非普通人,先天魂力出众,注定不会困在这小小的星旧村。只是在外闯荡,万事小心,人心险恶,万万不可轻易信任他人。”
我认真点头:“我记得您的叮嘱。”
一旁的夜景意安静听着对话,目光时不时落在我的身上。当村长说起从小将我养大,言语间满是疼惜,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不喜欢听见旁人占据我过多的注意力,却也清楚村长于我而言意义特殊,只能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闲聊间隙,村长想起一事,起身打开木柜,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木质平安符,递到我的手中:“这是我前些日子上山,特意为你雕刻的,带着保平安。不管去往何方,都照顾好自己。”
我接过平安符,指尖摩挲粗糙的木纹,心中一暖,小心收进储物魂导器。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村落上空升起袅袅炊烟,我知晓不能停留太久,小队众人傍晚需要在索托城汇合。
“村长爷爷,时间不早,我们该动身离开了。”
村长面露不舍,却也没有挽留:“前路漫漫,多加保重。有空,记得常回星旧村看看。”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躬身向村长道别,与夜景意转身离开小屋。村民们依旧在村口闲谈,我们顺着来时的土路往索托城折返。
返程路上,林间风声簌簌,四下安静。
“这位村长对你很重要。”夜景意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低沉。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如实回答。
夜景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着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我的视线:“宁安,往后你的身边有我。不必依靠任何人,所有风雨,我都可以替你抵挡。”
他话语里暗藏的偏执与占有清晰可辨。这么多年相处,我早已察觉夜景意对我的态度远远超出普通师兄、队友的界限,可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移开目光。
“我们尽快赶回索托城,别让其他人等候太久。”我轻声岔开话题,迈步向前走去。
夜景意望着我的背影,沉默几秒,快步跟上,重新走回我的身侧。夕阳将两道影子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无法轻易分割。
一路匆匆赶路,当我们重新踏入索托城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街道两旁灯火次第亮起,热闹喧嚣扑面而来。远远便能看见客栈的轮廓,其余队员应当已经等候多时。
我低头看向储物魂导器里那枚木平安符,心底五味杂陈。重回故土短暂相逢,转眼又是别离。而身侧的夜景意,如同笼罩在我周身的一道影子,不离不弃,浓烈的执念缠绕不散,不知未来,我们二人将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