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东西我和多多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径直朝那根毛芯的方向走去。这间屋子面积很大,却并非单间,而是一套连通的房间——其中一面墙上还嵌着一扇门。从门板的材质和样式判断,八成是浴室或洗手间。
想到这里,我和多多快步走近。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某种颗粒状的东西被倾倒,沙沙作响,与此同时,还有人低低地说话。
“马上就好了,佩佩……马上你就能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用忍受那种腐烂的痛苦了。”
声音虚弱得几乎断续,却异常熟悉。我和多多对视一眼,立刻认出——那是郑医生的声音。
我们赶紧打开门一看,顿时一个哆嗦,被吓得差点瘫倒在地。
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恐怖,太过震撼我和多多幼小的心灵了,我们发誓,我们从小到现在,哪怕夏侯多多跟傅千山在一起也绝对没有见到过比眼前的一幕还要恐怖的东西。
这确实是一间浴室,空间宽敞,比我家里整个客厅还要大上好几倍,中央摆着一口硕大的白瓷浴缸。而此刻,郑医生正坐在浴缸前方的地砖上,执着地抓起一袋袋黄土,一袋接一袋地往浴缸里倾倒。
浴缸里早已堆满了土,几乎快要漫到边缘。真正令人头皮炸裂的,是那堆黄土的最上方——一颗小小的脑袋正从土中探出,脸上皮肉溃烂、肿胀发黑,五官早已模糊难辨,唯有一双没有眼皮遮盖的眼睛,浑浊、空洞,死死盯着郑医生。那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愤怒?痛苦?绝望?抑或是更深的哀求?它还在微微抽搐、嘶吼,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声,仿佛在挣扎,在抗拒,在无声地呼救。
听到开门的动静,郑医生缓缓转过头来。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和多多同时怔住——他整张脸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新鲜抓痕,血痂未干,皮肉外翻,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反复撕扯过。我们瞬间明白了这些伤痕的来历,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谁也没想到,那个一直温和沉稳、受人敬重的郑医生,竟会是这样一个人。
“我设想过很多次,会有人来阻止我,让我女儿获得永生……却没想到,会是你们。”
他笑了,可那笑容冰冷僵硬,毫无温度。若说真有一丝情绪,那便是眼中浮起的一抹柔光——但那光,并非投向我们,而是落在浴缸中那颗腐烂的小脑袋上。
那个孩子……是郑医生的女儿?不对,还有哪里不对劲……
我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想起刘嘉嘉之前提过的只言片语,再将所有线索飞速串联——一个不敢相信、却又无法回避的答案轰然浮现:
浴缸里那个面目全非的孩子,竟是王佩佩?!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发颤,连呼吸都忘了。佩佩……怎么会变成这样?
怒火瞬间烧尽了恐惧,我冲口而出:“你这个恶魔!你对佩佩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郑医生却异常平静,甚至略带一丝意外:“哦?你认识佩佩?我们还真是有缘。”顿了顿,他又摇头,“不过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佩佩,什么都没做。作为父亲,我亏欠她太多太多。如今,只能用‘永生’来弥补这份亏欠。”
他语气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悲怆:“至于她现在这副模样……我也心如刀割。在‘血煞炼魂术’完成之前,她只能以‘活尸’之躯苟延残喘。我已经等了好几年……若不是这次天赐良机,让我提前凑齐了所有条件,再拖下去,佩佩的身体就会彻底化为枯骨,魂魄也将散作游魂野鬼,永世不得安息。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门术法,她就能成为不老不死的永生者,永远活下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微微发颤,眼底燃起病态的炽热。
“你所谓的‘永生者’,就是僵尸?”夏侯多多冷声问。
“哈哈哈……”郑医生仰头大笑,笑声干涩而阴冷,“两个小家伙,是我小瞧你们了。你们就是那几个老家伙的传人吧?没错,就是僵尸。只要佩佩变成僵尸,我就算真正弥补了她——最重要的是,她能‘重新活过来’!”
“我不知道佩佩到底是不是你女儿,”我死死盯着浴缸里那张溃烂的小脸,声音哽咽,“但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愿意变成这样吗?你没看见她现在有多痛苦吗?!”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郑医生忽然暴躁起来,眼神骤然狰狞,“要不是那场车祸……要不是我没能护住她……我何苦走到这一步?现在,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谁敢阻拦,统统都得死!都得死!”
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就算你姓郑、她姓王……如果你真是佩佩的父亲,就该让她解脱,而不是把她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闻言一愣,随即狂笑不止:“小家伙,你以为几句道理就能动摇我?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既然你跟佩佩这么熟,又和你妹妹闯进来……那正好——不如也陪她一起‘永生’吧。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孤单了。”
话音未落,他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青铜圆盘。我和多多一眼认出——正是他先前用来镇压鬼婴的那只。只见他用指尖在盘面上迅速勾画符纹,随后咬破食指,将一滴殷红鲜血,稳稳滴入圆盘中央。3
这章看得好上头,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