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你知道现在这家医院里藏着多少‘脏东西’吗?你们贸然闯进去,简直就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别提还会打乱我的计划。”
“哇!霍幸哥哥!”夏侯多多眼睛一亮,声音清脆,“这个叫翟小虎的哥哥说话虽然有点奇怪,但……好像特别好听哦!”
其实她心里是觉得翟小虎用词讲究、语气沉稳,很有分寸感,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才脱口而出“好听”两个字。
“多多,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听他讲话的!”我语气略显急促。
“哦……”她扁了扁嘴,有点委屈地应了一声。
说实话,翟小虎说话确实有水平——成语信手拈来,歇后语用得自然妥帖,比我强出一大截。尽管我还是个孩子,但面子总得要。尤其在夏侯多多面前,更不想显得没主见。所以哪怕他讲得再有道理,也挡不住我心里那股子执拗:余虹的父母还在里面等着救命,别的,都得靠边站。
“我才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现在人命关天,两条活生生的命,比什么计划都重要。就算有危险,我也必须进去——放开我!”
我和翟小虎就这么僵住了。之前我还挺佩服他,可此刻,立场分明,已无退路。
“霍幸哥哥,你们别吵啦!”多多着急地拉住我的胳膊。
我没再犹豫,用力挣开翟小虎的手,牵起多多,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
我们没回头。不知道身后翟小虎是什么表情,又是什么心情。
可就在我刚踏进医院大门的一瞬,胳膊又被一把攥住。
我正要转身质问——怎么又拦?怎么这么固执?——却见他神色肃然,目光沉静:“既然你们执意要进去,那我跟你们一起。但有一条: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准擅自出手。”
我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夏侯多多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啦,小虎哥哥!”
我们和翟小虎并不熟,但仅凭他先前对付那些“脏东西”的手段和经验,就足以说明——他比我强得多。
见我们答应,他长长吁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用黄纸折成的千纸鹤,轻轻托在掌心。接着,他低声念了几句听不清的咒语,又对着纸鹤缓缓吹了一口气。
就在那一刹那,纸鹤翅膀微微舒展,在他手心轻轻颤动起来。只一呼吸的工夫,它便昂起细长的鹤喙,稳稳指向某个方向。
我和多多好奇地凑近看,翟小虎解释道:“这是‘觅魂鹤’。只要十米范围内有鬼魂出现,它就能感应到。鹤喙所指,就是鬼魂所在的位置。”
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里,赫然站着余虹的魂魄。
我下意识撇了撇嘴,心想:切,这有什么稀奇?我和多多不用纸鹤也能看见它们。
对翟小虎来说,这纸鹤确是利器;可对我们而言,倒显得有些多余。不过话说回来,它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我们的眼睛可看不见后脑勺。
就这样,我、多多,还有翟小虎,一同走进了医院。
余虹很快跟了上来,默默走在我们前方。她不敢靠得太近,八成是忌惮翟小虎身上那股子旺盛的阳气。
一进大厅,最直观的感觉就是——静。静得反常。前台坐着一名护士,低头翻着书,对我们三人进门竟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余虹继续带路,到了第一个岔口,她径直走上楼梯。我刚想开口问翟小虎下一步怎么办,却见那只纸鹤倏然转向,鹤喙直直指向余虹的方向。
“她在给我们引路……她是想让我们帮她?”翟小虎低声沉吟。
看他眉头微蹙、神情凝重的样子,我差点笑出来。可紧接着他说的话,却让我心头一暖——原来这个表面冷淡的男孩,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
“我们跟上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他刚迈出一步,忽然顿住,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刚才忘了,你是来救人的。”
“没事,”我笑了笑,“我就是来救她爸妈的。”
话音刚落,翟小虎却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你们怎么知道她父母有危险?她又为什么主动带路?你们……提前联系过?这怎么可能?”
他一连串疑问砸过来,我反倒暗自松了口气——原来他也有这么多不解。既然彼此都揣着谜团,那我也不急着全盘托出。留点底牌,才不算吃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楼上炸响,正是余虹刚才走上的那条楼道。但那声音,显然不是余虹的,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
我和翟小虎立刻对视一眼,所有疑问瞬间抛到脑后,拔腿就往楼上冲。
刚冲上二楼,我和多多就看见——楼道外的走廊灯,正一闪一灭,忽明忽暗,光影错乱间透出一股森然寒意。而那声惨叫的源头,正是瘫坐在地上的一个年轻女人。
她二十来岁,肚子高高隆起,一张脸因孕期浮肿而泛着青白。此刻她死死盯着走廊尽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更让人揪心的是——她身下的地面,正缓缓洇开一片暗红。
夏侯多多惊得张大了嘴:“霍幸哥哥!她……她屁股流血了!”
我心头一紧,凭着一点医学常识,立刻喊道:“快去叫值班护士!赶紧找医生来!”
翟小虎脸色骤变,转身就往楼下大厅奔去。
我蹲下身,安抚她:“别怕,已经有人去叫医生了。”
可话还没说完,她嘴唇就开始哆嗦,眼神直勾勾盯着走廊尽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有……有鬼……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