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奶奶来了

夜风缓缓拂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冷汗在皮肤上迅速蒸发，带走了身上仅存的温度。

黄皮子一溜烟逃得没了踪影，我和多多立刻朝倒在地上的老妈奔去。

“妈！老妈！快醒醒！”

“霍幸妈妈！”

她终于有了反应，眼皮微微颤动，慢慢睁开了。目光落在我和多多脸上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公园里，顿时惊惶失措：“幸子？多多？我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那只黄皮子如何扑来、如何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逼退……话音未落，老妈的脸色已惨白如纸，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幸子，多多……你们没事吧？那东西……没伤着你们吧？”她蹲下身，双手攥着我们的胳膊，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是那个叔叔救了我们。”我摇摇头，抬手指向远处树影下的那个年轻人。

老妈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却猛地一愣：“我……我没看见有人啊！”

“霍幸妈妈，明明就在那儿——”夏侯多多刚要争辩，我心头却蓦然一紧：我们能看见的东西，爸妈常常看不见。莫非……这个年轻人，真是鬼？

念头一闪，想到这，我便制止了夏侯多多选择了沉默。

老妈却已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攥住我和多多的手，急促道：“走！快回家！马上回家！”

她的手冰凉又颤抖，每一下都像在打摆子。我们被她紧紧牵着，跌跌撞撞往家的方向走。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月光清冷，那人仍站在原地，身影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柔和得如同月华本身，让人莫名心安；可更奇异的是，那光芒之下，他的身体竟微微透出身后树影的轮廓，仿佛一层薄雾，虚而不实，恍若梦境。

这绝不是鬼魂。鬼给人的感觉，向来阴寒刺骨，就连刚去世不久的刘婆婆，身上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可这个人，却像一捧温润的光，与所有亡灵截然不同。

我们走到筒子楼楼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老妈的手还在抖，一路强撑着没松开，我知道，她不是不害怕，而是怕一松手，我们就没人护着了。

推开家门时，大门依旧敞着。刚踏进屋，老爸就从卧室冲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扣子还系错了位，显然刚发现人不见了：“媳妇？儿子？多多？你们上哪儿去了？！”

他话音未落，老妈身子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幸亏老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媳妇，你咋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腿软……扶我到沙发上坐会儿……”老妈的声音细若游丝，仍在发颤。

老爸赶紧把她搀到沙发上。我鼻子一酸——这一路，她咬着牙撑下来，不是不累，不是不怕，只是身后站着我和多多，她不敢倒。

就在我喉头发哽的当口，胸前那枚葫芦项链毫无征兆地“咔”一声轻响，碎裂开来。小葫芦顷刻化作几块碎片，簌簌掉落在地，只剩一根红绳孤零零挂在脖子上。

我默默蹲下，拾起那些残片，又下意识朝楼道口望去——那里空空荡荡，再没有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他终究，还是消散了。

老爸给老妈揉按了好一阵，她才渐渐缓过劲来，手也不抖了。可她本就在养病，经此一遭，夜里便发起烧来。老爸只得匆匆给我和多多做了早餐，然后带着老妈又赶去医院。

我坐在桌边吃着饭，心里却沉甸甸的。黄三说过，那只黄皮子之所以迟迟不敢对我下手，是因为我身上有它忌惮的东西——想来，就是这葫芦项链了。如今项链已毁，若它再寻上门来，我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等着它挖走我的眼睛……

早餐刚吃完，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昨晚深夜就被惊醒，之后一路狂奔、高度紧张，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我和多多草草洗了个澡，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粗重又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们硬生生吵醒。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是谁——许胖子家的人，向来敲门跟砸门似的，旁人根本不会这么莽撞。

“来了来了！”我一边嘟囔，一边揉着眼睛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竟是奶奶。我愣了一秒，差点跳起来。

“奶奶！”

“霍幸奶奶！”多多也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亲热地喊。

“哎呦，住得还习惯不？”奶奶笑眯眯的，她背上挎着个旧布包，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扎着两个小孔，里面时不时传来扑棱棱的动静，里面不是装着鸡就是装着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