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卷着碎雪往领子里钻,杨博文把冻得发红的指尖往校服袖子里缩了缩,怀里紧紧抱着刚从便利店换的五个热包子。今天结了上周帮人抄作业的钱,她特意多买了两个肉馅的,等下带回家给爸下酒,说不定能少挨两句骂。
转过巷口的时候,三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男生斜靠在墙上堵着路,染黄头发的那个吹了声口哨,晃悠着走过来撞了下她的肩膀。
黄毛 哟,这不是一中的软柿子吗?怀里揣什么好东西呢,给哥几个看看。
杨博文往后退了半步,把包子往身后藏,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没什么,就是几个包子。


包子?正好哥几个饿了,拿来吧你。
黄毛伸手就去抢,杨博文躲得急,装包子的塑料袋“哗啦”一声扯破,滚热的包子掉在雪地里,沾了满是泥污的雪。
她愣了两秒,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凉透的包子皮,就被黄毛一脚踩住了手背。
刺骨的疼顺着手指尖往上窜,林知夏咬着唇没敢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捡什么捡?脏不脏啊?你要是叫声好听的,哥下次给你买十个,啊?
旁边两个男生哄笑起来,其中一个伸手要去扯她的头发
闭了闭眼,已经做好了挨几下的准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等他们闹够了就会走的。
预想的疼没等来,反而听见“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黄毛的惨叫。
猛地睁开眼,看见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站在她前面,背挺得很直,黑色的羽绒服帽子摘了,额前的碎发沾了点雪,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冰。刚才伸过来扯她头发的那只手,现在被他攥着往后掰,疼得那个男生直咧嘴。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男生没说话,抬脚就踹在黄毛肚子上,黄毛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咳得直不起腰。另外两个男生见状扑上来,他侧身躲开,手肘顶在其中一个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剩下那个的手腕往旁边一拧,动作干净利落,没两分钟三个人就都倒在雪地里哼唧。

行、你行,我们走!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墙角的声音。
还蹲在地上,手背上的鞋印红得发亮,她忘了疼,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转过身走过来。他在他面前蹲下来,视线扫过她的手背,眉头皱了皱。

疼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冷天里冰面碰撞的声响,却奇异地没让她觉得怕。杨博文赶紧摇了摇头,把被踩的手往身后藏,小声地道谢。
谢谢谢你,同学。

左奇函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个未拆封的暖宝宝,还有一包碘伏棉片,递到她面前。
杨博文不敢接,他认得他,上周刚转来的转学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话少得可怜,听说以前打架特别厉害,连校霸都不敢惹他。
我、我不用,我没事的。

左奇函直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指尖碰到他冻得冰凉的手背,他顿了顿,又把脖子上围着的黑色围巾扯下来,胡乱裹在他脖子上。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裹得杨博文整张脸都埋在里面,连呼吸都带着陌生的清冽气息。
他慌得要摘下来,左奇函按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却没让他动得了。

戴着,冻坏了。
杨博文的脸瞬间烧得慌,他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妈妈,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他攥着手里的暖宝宝,看着地上凉透的包子,眼睛又红了。
这时候杨博文忍不住流了两滴眼泪

哎哟,你别哭呀。走,我请你吃热的。
左奇函两只食指抹掉杨博文的泪水拉着杨博文的手就走
不、不用了,我要回家了,我爸还在家等我呢。

他得赶紧回去,不然晚了爸又该发脾气了。说完他就想往巷口走,刚迈出两步,就看见他爸跌跌撞撞地从巷口那头过来,浑身酒气,手里还提着个空酒瓶,看见他就瞪圆了眼睛。

死崽子你死哪去了?老子在家等了你半天!买个酒买这么久,你是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杨博文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指尖都在抖。他今天忘了买酒,刚才的钱全买了包子,现在肯定要挨打了。
杨建军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酒瓶就往他头上砸。
杨博文吓得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反而听见酒瓶碎裂的声响,还有他爸的痛呼。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左奇函站在她前面,伸手攥住了杨建军的手腕,空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左奇函抬着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你动她一下试试,我今天不掰断你的手,我都不姓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