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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三章

狐妖老板是男生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剑阁里依旧昏暗静谧。江河靠在冰冷的青铜门上,早已哭得没了力气,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酸楚。他迷迷糊糊地垂着头,意识在疲惫与委屈中逐渐涣散。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伴随着一声细微的机括声,那扇困了他整整一夜的青铜暗门,竟真的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了。

刺眼的晨光瞬间涌入,江河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逆光中,常清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是那身不染纤尘的白衣,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温热的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眼眶红肿、满脸泪痕的江河,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但很快又被深邃的暗芒掩盖。

“哭够了?”常清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江河咬着牙,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却因为一夜的消耗踉跄了一下。常清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顺势将他往怀里一带。

“别碰我!”江河猛地推开他的手,哑着嗓子怒道,“常清,你到底把我当什么?金丝雀还是阶下囚?!”

常清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却也不恼。他垂下眼眸,看着江河那张因为哭泣而显得格外娇艳、却又满是防备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出来了,就随我去楼上看看。”常清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而是强行牵起他的手,拉着他朝石阶上走去。

江河气得不想动,可常清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只能闷闷不乐地跟着上了楼,穿过幽暗的甬道,重新回到了剑阁的一楼大厅。

然而,刚一踏出暗门,江河的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剑阁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看向外面。只见整个剑阁外围,竟流转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繁复阵纹。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比他昨夜在地下室里感受到的还要强横百倍。

“你……”江河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常清,“你把整个剑阁都下了禁咒?!”

“嗯。”常清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茶杯塞进江河手里,“炼虚境的‘天罗锁灵阵’,除了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满意吗?”

江河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原以为常清昨夜只是把他锁在地下室,没想到这人竟然把整座剑阁都封死了!这哪里是让他住下,这分明是建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常清,你是不是有病?”江河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又忍不住打转,他咬着下唇,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常清看着他这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眼底的耐心终于见了底。

他忽然上前一步,将江河逼退至冰冷的青铜门板上。紧接着,常清单手撑在江河耳侧的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将他死死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你……你干什么?!”江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常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极具压迫感地锁住江河那张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他盯着江河看了足足三秒,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哭够了?哭够了就把眼泪收一收。”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重重地擦过江河的眼角,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强硬的安抚,“为了一个破阵,把自己哭成这样,你当常某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河被他擦得眼睛发酸,咬着牙怒视他:“你本来就是!你把我关了一夜!”

“是,我是把你关了一夜。”常清不仅没退,反而又逼近了半寸,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江河的耳畔,语气里透着股理直气壮的霸道,“但外面现在是什么局势,你心里没数吗?我不把你锁在这天罗锁灵阵里,难道把你扔出去给人当靶子?”

江河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话砸得一愣,原本满腔的委屈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常清看着他呆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危险的蛊惑和不容错辨的偏执:

“江河,你给我听好了。你既然被我带回了太玄宗,那就是我常清的人。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这剑阁就是你的绝对安全区。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河微微颤抖的唇瓣上,语气忽然放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纵容:

“所以,别再跟我闹脾气了。你昨晚哭得那么可怜,我处理了一夜的宗门事务,脑子里全是你掉眼泪的样子……你让我怎么安心?”

江河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口猛地一跳,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常清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却被常清伸手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我。”常清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不放你出去,是因为外面太危险。但我向你保证,在这剑阁里,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除了离开我。”

江河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强势又深情的男人。他咬了咬下唇,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离开你,我只是气你锁着我……”

常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松开捏着江河下巴的手,顺势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好,是我错了。下次想见你,我提前打招呼,行了吧?”

江河别过脸去,耳尖红得滴血,却不再挣扎,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场强势的安抚。

安抚完怀里的小狐狸,常清转过身,推开剑阁沉重的青铜大门。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他脸上的纵容与温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常年身居高位、不染凡尘的清冷肃然。

剑阁外的白玉广场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是太玄宗内门首座大弟子、也是常清名义上的师姐——赫连娇。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其惹眼的绯色流云裙,头上簪着一支赤金步摇,与太玄宗素来清冷肃穆的青白道袍格格不入。此刻,她正死死盯着常清,眼眶泛红,眼神里交织着委屈、不甘与浓浓的嫉妒。

“常清!”赫连娇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你昨夜带回来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你堂堂太玄宗首席剑尊,竟将一个来路不明的凡俗男子安置在你的私人剑阁里,甚至还布下了炼虚境的禁咒护着他!你……你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了?!”

她身后的几名女弟子也跟着义愤填膺地附和起来,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哪里是来兴师问罪的,分明是替自家师姐来讨说法的。

“就是!常师兄平日里连女修都不让靠近剑阁半步,凭什么对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这般上心?”

“师姐为了给你求那株千年雪莲,在冰原上守了三天三夜,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倒好,把一个男人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问,常清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白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垂眸看着手里不知从哪折来的一根枯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仿佛眼前这群气急败坏的人,只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说完了吗?”

直到广场上终于安静了一瞬,常清才缓缓抬起眼帘。他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浑厚的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压得众人胸口发闷。

赫连娇被他这轻飘飘的语气噎得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愈发凄厉:“常清!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忘了当年入门时,师傅说过你我二人是天生道侣的命格吗?你如今这般护着一个野男人,置我于何地?!”

“天生道侣?”

常清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随手将枯枝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师姐若是记性不好,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当年师傅确实提过一句,但被我当场驳回了。”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寒星般扫过赫连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语气平静得让人胆寒,“我说,我对女人没兴趣。”

赫连娇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你骗人!你若是没兴趣,为何要将他藏在剑阁里?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如此失态?!”

“哦?藏在剑阁?”

常清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慢条斯理地向前走了一步。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属于炼虚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释放!

“扑通、扑通——”

广场上的女弟子们首当其冲,双腿一软,竟是被这股威压逼得齐齐跪倒在地。就连赫连娇,也被压得膝盖微弯,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师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常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冷冽如霜,“剑阁是我常清的私产,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至于他有什么好……”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比你安静,也比你懂事。这就足够了。”

赫连娇瞳孔骤缩,满眼绝望与不甘。她死死盯着常清,咬牙切齿道:“常清!你为了一个男人,竟连同门师姐的情分都不顾了?你信不信我去掌门面前告你……”

“信,怎么不信。”

常清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他微微俯下身,看着赫连娇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在你去告状之前,不如我先替你安排个去处。你身为内门首座大弟子,不思精进修为,反而带头在剑阁外喧哗闹事,扰乱宗门清修,更是妄议首席剑尊私事,罪加一等。”

他直起身,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从今日起,剥夺赫连娇内门首座之位,发配后山思过崖面壁三年,无我手谕,不得踏出半步。”

“常清!!!”赫连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满眼绝望与不可置信。

“带走。”常清冷冷吐出两个字。

立刻有两队执法弟子从暗处闪出,面无表情地将瘫软在地的赫连娇架了起来。她拼命挣扎着,嘴里还在大喊着“冤枉”,却被常清随手一道剑气封住了哑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被强行拖下了白玉广场。

不过短短片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质问者们,此刻全都鸦雀无声。剩下的女弟子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常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常清满意地看着眼前死寂的广场,神色恢复了最初的慵懒。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剑阁的大门。在推开青铜门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吵死了。还是我的小掌柜安静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玄阴宗后山,一处隐秘的灵泉洞府内,水汽氤氲。

“砰——”

洞府外层的防御禁制被一股极其霸道的血煞之气轰然撞碎。玄阴宗元婴后期的圣子李长河,犹如一滩烂泥般滚了进来,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暗金黑袍破烂不堪,浑身深可见骨的剑伤处不断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该死……该死的常清!”李长河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他堂堂元婴后期的圣子,引以为傲的血遁术在常清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但他顾不上疼了。他死死盯着洞府深处那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草,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那是“九转还魂草”,是宗门内门弟子魏无忌苦寻三年才培育成功的极品灵药。李长河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只要吞下它,不仅能迅速修补破损的经脉,还能强行压制体内暴乱的魔气。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双手将灵草连根拔起,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咀嚼起来。

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感受着断裂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李长河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

“常清,你等着……”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液,眼底满是怨毒,“这笔账,我迟早要……”

“李长河!!!”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怒吼,突然从洞府外传来。

李长河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道青色的身影便如狂风般卷入了洞府。

来人正是这洞府的主人,玄阴宗内门弟子——魏无忌。

魏无忌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宗门里向来是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此刻,他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活像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恶鬼。他看着空荡荡的灵泉玉台,又看了看正盘腿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草汁的李长河,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的九转还魂草……我养了整整三年的九转还魂草啊!!!”魏无忌的声音都在劈叉,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愤怒,“李长河!你个天杀的畜生!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株草,每天给它喂多少血,熬了多少夜?!”

李长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师弟,你吼什么?为兄如今身受重伤,借你一株灵草疗伤,那是看得起你。待我伤势痊愈,自会补偿你……”

“补偿你大爷!!!”

魏无忌彻底疯了。他这辈子最恨别人动他的宝贝,更何况是这株他当亲儿子养的灵草!

“李长河,你平时抢我的丹药就算了,今天你连我的命根子都敢拔?!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魏无忌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漆黑的狼牙棒,双眼赤红,宛如一头护食的疯熊,不顾一切地朝着李长河的脑袋狠狠砸去。

看着那根呼啸而来的狼牙棒,李长河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刚吞下极品灵草,虽然经脉还在修复,但元婴后期的底蕴和神识还在。对付一个筑基期,简直跟捏死蚂蚁一样。

“不知死活。”

李长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连护体魔气都懒得撑起来,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虚空轻轻一弹。

“嗡——”

一股恐怖至极的无形气浪以他指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根气势汹汹的狼牙棒,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竟如摧枯拉朽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木屑。

“什么?!”魏无忌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无形气浪便如泰山压顶般狠狠拍在了他的身上。

“砰!”

魏无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洞府的石壁上,随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李长河缓缓收回手,连衣角都没乱半分。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魏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蝼蚁也敢撼树。”

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魔气炼化体内的灵草药力。洞府外,几只乌鸦飞过,留下了几声充满同情的嘎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