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带淫笑的人盯着眼前的绝世美人咯咯直笑:“妹妹你们老板呢?”
“我就是老板。”只见那“女子”淡漠地回道。
“呦,女人家做青楼,你怕不是连自己也卖过吧?”
“女子”把手上的笔轻轻放下,眼睛毫无波澜地盯着他看,随后冷声开口:“首先,我是男的。”顿了顿,他又说道:“我们店不欢迎你,小二,送客。”
听见老板的话,一个浑身肌肉的高大男子冲到前台,把那个老男人像赶鸭子一样赶了出去。
“老板,我就说嘛,你长这么好看,别人肯定以为你也是那种女人。”小二想了想,又接着说,“不行您就让老三来坐前台呗。”
“哦,没你什么事了,下次不准提这事。”他抬起眸看了一眼小二,眼神冰冷。“老三确实油嘴滑舌,但不懂人情世故,不能正确理解客人需求,退下吧小二。”
小二被看得浑身冰凉,好像有人把他送到了冰天雪地里,而始作俑者正是他的老板——江河。
“好…好嘞,我忙去了。”小二尴笑了两声就去忙了。
这家青楼的老板正是那“绝世美人”——江河。京城的人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只知道他容貌出众,比魁星楼的花魁还美。原本魁星楼的老板想强行绑了他当妓女,但派出去的两名壮汉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胡同里,后续派出的人基本全死了,各种各样的死法,但也有没死的,不过也落了个神经错乱,疯疯癫癫的。再后来就没人敢接这活了。
江河重新拿起笔,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账本上,却似在思索什么。窗外暮色渐沉,青楼内丝竹声起,酒客喧嚣,而他坐在这方寸之间,仿佛与世隔绝。
忽然,门外的喧嚣竟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碾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月而来,白衣胜雪,不染纤尘。来人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周身萦绕着清冷的剑意。他停在案前,目光越过账本,嗓音低沉如碎玉:“掌柜的,我来找一个人。”
江河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威压而乱了阵脚。他缓缓抬眸,视线穿过袅袅升起的熏香,与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星相撞。他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能一剑劈开京城的修士,只是个寻常酒客。
“找谁?”江河放下笔,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白衣人并未立刻作答,只是静静凝视着他,目光在他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流连了片刻。片刻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穿黑色道袍的人,”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半个时辰前,进了你这扇门。”
江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黑袍?”江河微微偏头,修长的手指在账册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似是在回忆,“阁下怕是走错地方了,我这迎的是仙沉客,不是修仙客。”
白衣人眼神微冷,周身剑意骤然凝实,压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他盯着江河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别装。他身上的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面对这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压迫感,江河却连眼皮都未曾多跳一下。他从容地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气息断了,不代表人还在。”江河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微微倾身,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阁下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在这楼里搜上一搜。只是我这仙沉店里的规矩,还望阁下莫要坏了。”
白衣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剑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忽然俯下身,单手撑在桌案上,将江河圈在方寸之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骤然放大,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江河的耳畔。
“规矩?”白衣人低低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掌柜的这般伶牙俐齿,倒是比那黑袍人有趣得多。不如……你先让我搜搜?”
江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仰,后背抵上了椅背。他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他咬了咬下唇,强装镇定地瞪了回去,声音却软了几分:“你……你离我远点!谁要给你搜!”
白衣人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不仅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江河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眼底满是戏谑:“掌柜的这反应,倒像是怕我吃了你。放心,我对搜人没兴趣,对搜你……倒是有些好奇。”
江河被他缠得发丝发痒,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他猛地拍开那只作乱的手,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冷脸:“阁下若再这般轻薄,休怪我不客气!”
白衣人闻言,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出了声。他顺势握住江河拍来的那只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江河微凉的腕骨。
“哦?不客气?”他微微歪头,眸光潋滟,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我倒真想看看,掌柜的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
江河被他握得手腕发麻,想抽回却又使不上力。他咬紧牙关,瞪圆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可配上那红透的耳垂,毫无威慑力可言。
“你……无赖!”江河气结,索性不再挣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白衣人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却并未离开,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桌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滚”字刚落,白衣人唇角的笑意便淡了下去。他直起身,神色恢复了最初的清冷肃然。
“名门正派,太玄宗。”他自报家门,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我来抓魔修,不是来寻欢的。”
江河微微一怔,方才那点恼意还未散去,此刻却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人。他抿了抿唇,耳根的红晕还未褪尽,面上却已恢复了淡漠。
“太玄宗的人,”江河端起茶盏,掩饰般地抿了一口,“倒是比我想象中……不正经。”
白衣人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李长河。”白衣人收起笑意,语气冷冽如霜,“他修魔功,屠了一整个村子,太玄宗绝不会放过他。”
江河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太玄宗的仙尊,倒是连喝茶的功夫都不给人留。”
白衣人盯着他,目光沉沉:“掌柜的,你认识他?”
江河将茶盏轻轻放下,抬眸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唇角微扬:“仙沉店里,什么人不认识?只是不知道,太玄宗抓人,靠的是剑,还是这张嘴。”
“靠剑,也靠眼。”白衣人微微俯身,指尖在账册上轻轻一点,“李长河身上的魔气,藏得再深,也瞒不过太玄宗的寻踪诀。我来,不过是确认一件事——他是否真的进了你这仙沉店。”
江河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语气依旧平淡:“确认了又如何?”
白衣人直起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嗓音低了几分:“确认了,便不必为难掌柜的。只是……”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掌柜的若肯帮忙,太玄宗欠你一个人情。”
江河沉默片刻,抬眸看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认真:“我要的不是人情。”
“哦?不是人情?”白衣人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他忽然倾身向前,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江河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那掌柜的想要什么?太玄宗的灵丹妙药,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河那双漂亮的眼眸上,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还是说,掌柜的不想让太玄宗知道,这仙沉店的老板,其实是个狐妖呢?”
江河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攥紧了茶盏。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人,脸上的淡漠终于碎裂,耳根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意。
“你……”他咬紧牙关,声音微颤,“你早就知道了。”
白衣人直起身,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来之前,就知道了。所以,掌柜的现在愿意帮我了吗?”
江河胸口微微起伏,死死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屈辱。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要动手的冲动强压下去,最终颓然松开了紧攥着茶盏的手。
“好。”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带你去。但你最好记住,若是太玄宗敢动我的仙沉店分毫,我定让你们鸡犬不宁。”
白衣人满意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愉悦:“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江河冷哼一声,索性不再掩饰,目光投向内室的方向:“他根本没走远,就藏在我这仙沉店的后院柴房里。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幽暗的长廊,径直来到后院。刚一靠近柴房,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便如毒蛇般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白衣人神色一凛,剑意瞬间出鞘,一脚踹开了破旧的木门。
黑袍人李长河从暗处扑出,满脸狰狞,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血气,显然是打算拼死一搏。
“太玄宗……你们欺人太甚!”李长河嘶吼一声,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漫天血刃,铺天盖地地向白衣人绞杀而去。
白衣人冷哼一声,长剑出鞘,璀璨的剑光撕裂夜色,与漫天血刃轰然相撞。两股强悍的力量在狭小的后院中激烈交锋,震得四周的院墙簌簌发抖。
江河站在后方,为了帮白衣人锁定李长河的方位,他强行催动了狐族的神识。此刻,高阶修士交锋时溢出的恐怖威压,震得他气血翻涌。他脸色有些发白,强忍着不适,轻声开口:“别让他跑了,他刚才用了血遁术的引子,一旦遁入虚空,一时半会儿就追不上了。”
白衣人闻言,剑势陡然一变,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精准地封死了李长河周身所有的退路。
李长河见无路可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借着剑气封锁的间隙,硬生生撞破院墙遁入了夜色之中。
“想跑?”白衣人眉头微皱,正欲追击,江河却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别追了……”江河喘着气,脸色苍白。刚才强行用神识锁定李长河的逃跑路线,又硬抗了高阶修士交锋的威压,让他耗费了不少灵力,“他用了血遁术,一时半会儿追不上。而且……”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凝重,“他既然敢屠村,手里肯定还有底牌。贸然追上去,反而容易中计。”
白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河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再追,只是冷冷盯着李长河消失的方向,语气低沉:“跑了也好。他欠下的债,迟早要还。”
江河轻轻叹了口气,靠在墙边,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境界高,怎么追个人还追不上……”
白衣人闻言,唇角微扬,伸手又想去揉他的发顶,却被江河一把拍开。
“别碰我!”江河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白衣人轻笑一声,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夜色深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跑不远的。今夜之后,这京城里,便再也没有李长河的容身之处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河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倒是你,方才用神识替他指路,做得不错。”
江河愣了一下,耳尖的红晕更深了些,却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谁要你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