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自定义

第七天，林渡到训练室的时候8:20了。

门推开，键盘声已经在了。

张君泰坐在工位上，屏幕上是自定义模式，一张空地图，没有对手，没有队友。

他一个人站在进攻方的出生点，对着空气扔道具。

她进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了。

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连点头都没有。

屏幕上他控制的角色又往前走了一步，按下Q键，闪光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他提前标记好的位置上，爆炸范围把整块区域覆盖得严严实实。

林渡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放下包，没有出声打扰他。

他练的是K/O的闪光弹。

K/O的闪是直线抛射，落点和弹道速度跟鼠标抬的角度有关系，角度差一点点落点就偏出去很远。

他先站在进攻方出生点的固定位置，朝同一个方向扔了五次。

每次的位置不一样，第一次偏左了，第二次偏右了，第三次近了，第四次远了。

终于第五次，闪光弹落在他提前标记的位置正中央。

他停下来看了两秒，然后在地图上换了一个位置重新试。

林渡坐在自己工位上开了电脑，但没有开游戏。

她打开笔记本，在第一行写：“第七章。自定义。K/O闪光弹校准，第五次命中目标点。”

她写完之后没有合上笔记，就放在桌面上，偏头继续看他。

她发现自己不需要全程盯着屏幕也能判断他的进度——他停下来的次数在变少，第二次校准的时候只调整了两次就命中了，到第五个点位的时候已经做到一次性命中。

进步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她在看。

换了维斯之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维斯的技能需要预判对手的走位来布置陷阱，落点精准度直接决定了技能是否生效。

他试了三次都没有落在想要的点上，差得最多的一次偏了将近两个身位，陷阱落下去之后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等于白放。

他停下来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五秒，然后重新调整了投掷角度，再试。

第六次的时候陷阱刚好卡在两个掩体交汇点的正中间，左边贴墙，右边贴墙，中间留出来的缝隙刚好能卡住对手的必经路线。

他停下来看了两秒，然后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

林渡在笔记本上写：“维斯陷阱校准，耗时约四十分钟。六次修正后命中目标点。”

他练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从K/O到维斯到铁臂，把三个英雄的主要投掷物都过了一遍。

林渡没有去催他做别的，因为自定义训练的时间是可以自己调节的，他需要多久就练多久。

她没有设定“练完道具就开始复盘”的界限，也没有给他任何建议——他的落点偏差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而且他正在通过自己的调整一步步缩小误差。

上午训练赛是EDG打JDG。

BO3，每张图都打满。

第一张图EDG以13比11险胜，第二张图JDG还了一个13比9，第三张图打到加时，EDG在第十五回合抓住JDG中路布防的一个失误完成了三杀翻盘。

训练赛结束之后郑永康把耳机摘下来挂脖子上，转头看了一眼林渡。

郑永康没接话，偏头看了她两秒。

林渡示意了一下张君泰的方向。

郑永康转头看了张君泰一眼。

张君泰正在翻手机，没什么表情。

郑永康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回桌上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

下午训练赛打NOVA。

第三张图进行到第七回合的时候，郑永康在语音里喊了一声“没信息了”，队内频道安静了一瞬——没有人知道对面往哪转了。

半秒之后张君泰说：“他们在B点。”

郑永康立刻带队转B，EDG成功守住这一局。

打完那一分之后郑永康回头问。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有风”。

郑永康愣了一拍。

林渡坐在隔壁，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笔记本那一页最底下写了一句：“第七章。自定义的成果，正在转化为比赛判断。”

晚上十一点。

训练室的人陆续走了，郑永康最后一个走，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两张挨着的桌子一眼——张君泰正在打rank，林渡在翻笔记本。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拉上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训练室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键盘声停了。

张君泰站起来端了一杯水放到她桌角，杯壁是温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廊的脚步声由近到远，门关上了。

林渡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关上的门，低头继续写。

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她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第七章。巴黎EWC准备期，还剩两周。他的自定义训练已有成果，但还有三个英雄的投掷物精准度需要继续校准。第七回合的规律他只发现了这一场，要确认是否适用于所有对手。”

她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他知道我中午没去吃饭。”

她合上笔记，关了电脑，站起来。

桌上那杯水已经没那么烫了，但喝进去的温度还是刚好。

窗外六月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页角轻轻翻了一下。

她伸手压住，关好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