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明意微仰仰头,眼睛用力睁得大大的,眼眶里恰到好处地蓄了一点水光,要落不落。
“公主,我知道我不配,只是您还未开口,纪仙君就已经开口诘问,是否要替公主做主?”
“你——”
纪伯宰脸色本来就不好,这句话更是把他气个半死。
他目光阴森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明意丝毫不惧,只是做作的抖了抖肩膀,似乎是被吓到。
笑话,她这么多年的尧光山太子可不是白当的。
她可是看明白了,在纪伯宰和公主之间,选公主总没错。
她接近不了纪伯宰,那就只能走迂回路线,先接近公主,把公主哄好了,小小纪伯宰还不是拿捏。
可纪伯宰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大,男人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脆弱,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住伏凝的衣角。
哽咽开口:“公主,我绝无此意,只是此人蓄意接近公主,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是担心公主受伤。”
“怕我受伤?”
伏凝侧身,一点一点拉回衣角,柔软的锦缎一寸寸在纪伯宰手里脱落。
锦缎抽离的瞬间,纪伯宰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手心却只留下一缕凉意。
还未等他想清楚心里难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是怎么回事,伏凝已经到了他面前,抬起手轻轻点在他的心口。
纪伯宰的呼吸骤然顿住,胸膛里那颗心不听使唤的跳得又快又重,像是随时要挣脱胸膛跳出来,向面前的人证明他的爱意。
他垂眼,看见她的指节分明,指腹圆润,指尖带着一点淡淡的粉。
像早春枝头未开透的桃花苞,十分漂亮精致,只想让人拿在手里好好把玩,又或者是轻轻咬住吮吸。
那时候,一定会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此刻那点粉正按在他心跳最乱的地方,一动不动,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难熬。
“纪仙君是以什么身份来担心本公主?”
这句话像一盆淬了冰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原本滚烫的心迅速冷却下来。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是啊,他是谁?
一个沉渊的罪囚,怎配妄想公主。
即使现在他风光无限,但他还有仇未报,如何能给她保证?
纪伯宰喉间发紧,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伏凝看着他这副模样,大约是觉得他这副纠结的表情太过有趣,竟笑出了声。
她偏过头,眼尾的弧度微微挑起,即使他的身高比纪伯宰低,即使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纪伯宰。
但她的神情还是居高临下的、带着点玩味,高高在上,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纪伯宰啊纪伯宰……”
伏凝抬起手,拍在他脸上的力道轻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计,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赐。
“啪啪”几声,一点也不疼,但却极具有侮辱性。
但纪伯宰没有觉得被侮辱。
他的脑海里甚至还有一个荒诞的想法——求她再打几下,然后在她的掌心里像狸奴一样讨好的蹭蹭。
只是他还没从痴迷中回过神来,伏凝就已经收了动作,转身朝廊下抬了抬下巴。
“带走。”
净秋应了一声,跟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明意。
眼看着伏凝就要离开花月夜,纪伯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
他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不甘几乎快要溢出来。
一想到刚才的触碰,纪伯宰那颗本已冷却的心又烫了一下,他自嘲地闭了闭眼。
原来他竟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心里那点卑劣的独占欲便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认清这点后,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