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12月25日·参谋部]
施密特元帅召集其余元帅,众人围看沙盘。一旁站着衣着华贵的皇帝。
施密特元帅指着沙盘上的平原开口:“现在法兰克人的第三军团已经完成集结,我们将配合第四军团与第七装甲团,完成对波斯莱亚地区的包围,切断敌方游骑兵第二旅、第十八山地师的后勤补给线。”
辛基德元帅随即发问:“驻守这片区域的我方部队是哪一支?”
阿托塔元帅作答:“是我们的第二步兵军团,他们此前刚从前线调防至此。”
辛基德紧跟着提出方案:“让他们先撕开法兰克第三军团尚未成型的包围圈,配合第十九师完成反包围。”
施密特立刻摇头否决这个计划:“不可,第三军团与第七装甲团间距仅十公里,极易被敌军合围;况且我方机械化部队被阻隔在数公里之外,根本无法支援第二步兵军团,第十九师此前遭遇重创,如今只能被动固守。”
阿托塔伸手指向沙盘一处高地,提出折中方案:“实在不行,让第二步兵军团在波斯莱亚留守百人断后,剩余主力绕道普罗米修斯雪山,迂回到敌第四军团侧后方,联合八十九师夹击第四军团,打通第二条通道后直扑波斯莱亚,包抄敌第三军团,让第七装甲团形成钳形攻势。”
辛基德低声感慨:“这是一把重量极度不均衡的钳子。”
皇帝这时皱眉补充现实阻碍:“但现在正值隆冬,普罗米修斯雪山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二十四摄氏度,就算只走到山腰,平均温度也有零下十八摄氏度。”
阿托塔从容回应:“Kaiser,我认为咱们的士兵能够克服这种艰难环境。”
视线转到后方留守的米娅。
狂欢落幕之后,留给米娅的就只剩无边空寂。清冷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昏暗小屋,她安静走到屋中的钢琴前,指尖轻碰琴键。她深爱巴赫,却再也弹不出完整旋律。悦耳琴声顺着门缝流入街巷,汇入街头喧闹的人群。走到飘雪的大街,寒风裹挟着酒馆喧嚣彻夜不绝,米娅只能攥紧冰冷钢窗站在窗边凝望。每一次回想奔赴前线这件事,她都忍不住自问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可只要想起法罗,心底就会拥有答案。
镜头切回前线军营。
深夜的军营狂欢仍未停歇,衣衫单薄的士兵围着火炉嘶吼、争执、分享各自的故事,也有几名不合群的士兵独自站在外头打雪仗。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军令之下的部下,只是一群背井离乡的普通年轻人。
布鲁诺将军拉上窗帘坐回椅子,桌上摆着半壶红酒。下属推门走进房间,将酒倒进将军的高脚杯:“将军,您的酒。”
布鲁诺抬眼看向这名年轻下士:“你觉得这间屋子怎么样?”
下属低声回复:“很暖和。”
布鲁诺又轻声开口:“我的家族……你愿意听我讲讲过往吗?”
下属连忙应答:“万分荣幸。”
布鲁诺缓缓诉说家族代代传承的军人荣耀:“我的家族世代都是正统普鲁士军人,从我先辈开始,参军就是家族宿命,时至今日,家族里仍有人效命威廉二世。”
下属低声感叹:“您的祖上十分光荣。”
布鲁诺叹气:“我的父亲曾在安格帝国军队服役,为约克二世打赢多场对抗法兰克人的会战,只可惜我生不逢时。”
谈话结束,波文带着法罗、菲利普离开营房。三人身上只裹着单薄秋衣往野外行走,寒风刺骨,只有波文身上穿了一件厚实外套,独自走在队伍最前方,夜色里零星飘着细碎雪花。
法罗开口发问:“波文,我们要去哪?”
波文回头轻笑:“你很快就会明白,到地方你就清楚了。”
三人往前走,一间漆黑小农舍出现在视野里,整栋房屋只有一间小屋透出微弱灯火。
菲利普满心疑惑:“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波文直接翻过低矮栅栏:“当然是来吃点好东西。”
法罗立刻伸手拦住他:“不行波文,这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能随意取用。”
波文安抚道:“放心,我来过很多次,农户不会发现我们,跟我来,你们在外面帮我放哨。”
说完他独自走进漆黑的农舍。没过多久,农舍内部传来杂乱动静,波文猛地推开门冲出来,双手紧紧攥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鹅。农户提着猎枪跟在身后暴怒追赶,挥舞猎枪嘶吼:“站住!”
三人不敢耽搁,转身朝着远处空地狂奔,农户射出的子弹擦着法罗耳边飞过。等彻底摆脱追赶的农户,三人寻到一处避风洼地,捡拾枯枝点燃篝火。
法罗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剖开鹅身、仔细拔净羽毛;菲利普搬来石块垒起简易灶台,波文找来铁皮桶盛满积雪架在火上融化。波文从衣袋掏出小布包,里面装着少量盐与黑胡椒:“差点忘了还有调味的东西。”
篝火越烧越旺,铁桶里的雪水慢慢沸腾,三人蹲坐在火堆旁处理禽肉。
法罗主动开口询问波文:“你老家在哪?”
波文回答是莱明斯科的小村子,随即反问两人的家乡。
菲利普低声回应:“我是约维尔人,老家在法兰克占领区,我不爱啤酒,等战争结束我就彻底戒掉酒。”
法罗轻声说出自己战后的期盼:“我原本想等战争结束,去马场养马。”
波文望着跳动的篝火感慨:“骑兵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到骑兵的未来。”
法罗抬头望向夜空怅然开口:“夜晚的星空真好看。”
波文轻声劝慰:“别心急,美好总是需要等待的。”
烤鹅彻底熟透,波文用短刀割下一块块鹅肉分给两人,温热油脂铺满整个口腔。三人相视一笑,在灰天暗地、永无停歇的战场上,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触摸到快乐与安逸的短暂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