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学外面,张隆月抱着那沓命牌的制作资料,一路快步走到了工匠后勤部。
后勤部的人看他来了,都愣了一下。
张隆月也不废话,直接把资料放在桌上:
“这个东西,圣婴给的。你们几个,放下手里所有的活儿,给我盯着这个做。”
工匠头领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姓张,叫张福安,在张家打了三十多年的铁,手艺是出了名的好。
他拿起那沓资料,翻了翻,眉头就皱起来了。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翻完以后,他抬起头,看着张隆月:
“隆月叔,这个……是玉?”
“对。”
张隆月点了点头:“材料上面都写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张福安又低头翻了翻,沉默了一会儿,说:
“能做。”
“多久?”
“一个月。”
“太长了。”
张隆月说,“圣婴等不了那么久。”
张福安想了想:
“二十天。”
“十五天。”
“……”
张福安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
“行,十五天。但我得加人手。”
“我给你加。”
张隆月说:“材料不够的,直接去库房领,就说是我说的。”
张福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拿着资料转身就走到工作台前,跟几个老工匠围在一起研究起来。
张隆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那比划着图纸、讨论着材料的用法,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了以后,工匠坊里就热闹起来了。
张福安拿着那张图纸,跟几个老伙计围在一块,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这个纹路,没见过啊。”
“这是灵玉的刻法,跟普通玉不一样。”
“那得用什么刻刀?”
“得用金刚砂。”
“咱们有吗?”
“库房里有,我去看看。”
“别急,先把图纸看清楚。别弄错了。”
一群人围着图纸,眼睛都快贴到上面去了。
张福安看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
“这玩意儿,做好了,能拦住那些外人。”
旁边的老伙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没看上面写的吗?命牌,做出来以后,每个人一块。没有命牌的,进不来张家。”
“那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
张福安说:“圣婴到底有多厉害,光看这图纸就知道了。他做出来的东西,我打了三十年的铁,没见过一个重样的。”
旁边的人沉默了。
然后又有人开口:
“那咱们得好好做。别给圣婴丢脸。”
“对,好好做。”
一群人又开始围着图纸研究起来。
与此同时,族学那边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张起灵还在窗边看书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张海川和张二狗正带着几个人往外跑。
跑的方向,好像是族学门口。
“什么情况?”
张二狗旁边有人问了一句。
“听说外家的人已经进了山,再有两天就到了!”
“这么快?”
“对!所以咱们得赶紧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反正准备就对了!”
几个孩子跑远了。
张起灵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下了头。
他翻开书页,心里想着命牌的事。
有了命牌,张家就能彻底隔绝杜鹃。
汪家的人,再也不可能混进来。
他翻了一页书。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他伸手按住书页,目光落在那些字上,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
他在想,再过两年,等他满了十岁,他就可以去泗州古城了。
到时候,他要拿回青铜母铃。那时候,他就是真正的张起灵了。
真正的族长。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外面,那些海字辈的孩子还在跑。
有人喊着“外家要来了”,有人在低声商量着怎么防着他们。
还有几个人,正远远地朝他看。
张起灵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回座位上。
他坐下来的时候,听到甲班教室外面,有人的声音传进来:
“教习说了!外家的人两天后到!到时候大家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