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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而勇敢

即使我们成为大人(短剧同人)

自从上次葬礼过后,苏念念已经两个星期没见过陆栩了,苏念念忍不住担心,手里提着早饭,等在上学必经的路上,失神地望着来向。麦小麦从后面悄悄拽住装着早饭的塑料袋,苏念念吓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麦小麦,苏念念问道“已经两个星期没看见陆栩了,我去他家看过,保安说别墅被抵押了,你知道他这几天住哪儿吗?”

麦小麦摇了摇头道,“自从葬礼后我就没看见过他了。

旁边传来几个同校友议论声。

"路虎哎!继宾利之后第二辆豪车——"

黑色路虎停在陆栩旁边,车窗降下来,肖禾的脸出现在后面。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议论纷纷的同学,又看了一眼陆栩绷直的脊背,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

前排肖爸探出头,冲陆栩招手:"小栩,骑自行车多累啊。今晚来叔家吃饭,给你炖了排骨——"

"爸,"肖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颤,但每个字都咬住了,"陆栩是因为跟我打赌输了才骑自行车上学的。打赌内容……不能告诉你。"

她说完耳根就红透了,手指紧张地抠着车窗边缘的皮革缝,整个人往座椅后面缩了缩。她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说话的性子,初中时老师点名叫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脸先红一半。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看见旁边那些人对着陆栩指指点点,看见他把脊背挺得那么直却还是遮不住校服下空荡荡的身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得替他挡一下。

哪怕说完自己先想钻地缝。

议论声果然变了。

"原来是打赌输了?"

"就说嘛,就算那什么了也不至于连车都坐不起吧……"

"路虎接送呢,跟人家关系挺好的啊。"

苏念念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袋早饭,看见肖禾说完话之后飞快把脸藏回车窗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敢。

肖禾从车窗缝里看了一眼陆栩,声音小了八度:"你……你晚上来吃饭,我爸说炖排骨。"

陆栩侧过头,视线落在她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肖禾一对上他的目光就缩回去了,可他看见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陆栩嘴角动了动,声音轻下来:"知道了。"

路虎开走了。

旁边的人也散了。

苏念念趁机走到陆栩面前,把那袋早饭往前递。煎饼果子热的,她今天特意起早了二十分钟去买的。

"陆栩,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

"谢谢,不用了。"

陆栩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念念举着早饭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弯起来像盛了星星的眼睛,现在乌青凹陷,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连看都没看她,拧动车把,从她旁边骑过去了。

风吹起他校服的衣摆,空荡荡地灌满了风。

苏念念站在原地,早饭袋子还举在身前,想起什么喊了一句“陆栩,你这几天住哪啊”

麦小麦走过来,轻轻把她的手按下去。

"念念……"

“你说陆栩住哪啊……”

麦小麦没说话,只是搂住她的肩膀。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苏念念把早饭袋子收回来攥在手里,低声说:"走吧,上学。"

教室里。肖禾已经坐下了,抱着书包,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刚才在路口说那番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抖,现在耳根还烫。她趁着四下没人注意,从书包里掏出饭盒和牛奶,悄悄塞进陆栩的桌洞里。塞的时候碰掉了陆栩桌上的本子,她弯腰去捡,看到了那行字——

妈妈,哥哥,等我。

肖禾脑子"嗡"的一声,手忙脚乱把本子放回原位,按了又按,确认放正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座位的,坐下来手心全是冷汗。她想起陆母在城东别墅区夕阳底下拉着她的手说"小栩就麻烦你多关照了",想起灵堂里陆栩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那行字上洇开的墨迹。她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陆栩,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啊……

陆栩到教室了。他坐下来伸手掏课本,摸到了饭盒和牛奶。他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便签上写着"我爸做多了让我带给你"。打开饭盒,三明治、寿司、剥好的水煮蛋,三明治上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看到那个笑脸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又抿平了。他把饭盒盖好放回去,拧开牛奶喝了几口。

一整节课肖禾都在忍不住回头。她想看他有没有吃那个三明治,有没有看到那个笑脸。可她不敢一直盯着,每次回头都像做贼一样。回头的次数多了,苏念念也察觉到了。肖禾再一次回头的时候对上了苏念念的目光——苏念念眼睛还是红的,眼角残余的泪痕没擦干净。肖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仓促移开视线,低下头攥紧了笔。

放学铃一响,陆栩第一个走了。

肖禾抓起书包跟了上去。苏念念站起来想跟,麦小麦拉了她一把:"念念你干嘛去?"苏念念说"我马上回来",也跟了出去。

肖禾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苏念念在后面,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三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走了一条街。陆栩在前面,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肖禾在中间,能听见身后苏念念的脚步声,急急的、碎碎的,像她整个人一样藏不住。肖禾放慢了一点脚步,没有回头,让苏念念跟上来。

苏念念跑到肖禾旁边的时候有点喘,两个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谁都没说话。巷口拐角,肖禾侧过头看了苏念念一眼。苏念念咬着嘴唇,鼻尖红红的。肖禾什么都没说,把步子又放慢了一点。

跟到网吧门口的时候肖禾推门进去了。苏念念停在玻璃门外面。

陆栩已经在电脑前坐下了。肖禾走到他身侧站定,攥着书包带子。网吧老板凑过来:"陆栩,有个大单子,价格不错,接不接?"

"我今天满单了。"陆栩开了电脑,手指搭上键盘。指节泛着冷白,右手中指微微肿着,敲下去的时候关节凸起的地方先碰到键帽。他皱了皱眉,继续敲。键盘声噼里啪啦,像雨砸在铁皮上。

肖禾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那只手弹过钢琴——她见过。那年冬天学校文艺汇演,陆栩代表初三上去弹了一首《致爱丽丝》,她坐在台下第三排。当时他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的样子,干净得像冬天第一场雪。现在那双在网吧廉价的键盘上发抖,指节肿着,因为熬夜而微微颤抖。

"你的手扛不住天天这样熬。"她说。

"无所谓。"

肖禾喉间一堵。她想起灵堂里烛火跳动,想起陆栩别过脸去红着眼眶。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把他拉起来了一点,可他转身又回到这把椅子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别这样耗着自己。"

键盘声顿了一拍。就那么一拍。然后更密更急地响了起来。陆栩没有抬头。

穿校服的男生带着两个小弟走进来,人还未到声音先到:"谁是那个全能代练?"一看见陆栩就笑了,"呦,这不是大少爷陆栩嘛。"

陆栩抬眼:"你是?"

"呦,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不过现在,也是落水狗一条了。"

穆然怒了,抓起东西砸过去:"哪来的野狗乱吠?"然后低声对陆栩说,"陆栩,来这边。"

校服男拦住他:"诶,听说这里来了个全能代练,只要给钱什么单子都接,原来就是你啊。"

陆栩冷着脸:"滚开。"

校服男不怒反笑,表情慢慢狰狞:"我最讨厌你这种目中无人的表情。初中三年,无论成绩还是钢琴比赛,你的名字永远在我上面。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大到后来阅读障碍了。"

陆栩低头嗤笑一声:"那是你的事。"

"那我的钱你赚不赚?听说你很缺钱啊——"

"我今天满单了,得排队。"

"开一局CS。输了你赔我一样的数,再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穆然骂了一声。

陆栩在算。这笔钱够还上一部分债主的。他沉默了几秒:"十倍。你不是很有钱吗?"

校服男挑眉:"当然。输了我还要你弹钢琴的手指。"

苏念念在门外浑身抖了一下。

陆栩却笑了一声——很淡,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倦意。"好。"

"不行!"肖禾一把攥住他的袖口。她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校服布料里。陆栩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轻轻挣了一下,把她挣开了。

陆栩走向校服男,在他对面坐下。

第一局,陆栩赢。第二局,陆栩赢。校服男脸色铁青,偏头看了一眼小弟。小弟戳了几下手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校服男笑了一下,坐直。陆栩的屏幕开始出现异样——角色移动变慢,子弹漂移,准星锁定却打偏。第三局输,第四局输。2:2。最后一局。

陆栩快输了。校服男的准星锁定了他的角色。

肖禾站在原地,攥空的拳头慢慢垂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转头看向墙角——配电箱,灰扑扑的铁皮盒子,嵌在墙上。

她迈了半步。

苏念念撞开玻璃门冲了进来。跑得头发散了,眼眶里泪还没干,一眼看见陆栩的血条只剩一丝。她看见了肖禾站在几步开外,朝着配电箱的方向迈出了半步——那半步悬在半空,像一张弓还没拉满。

苏念念来不及想什么。她顺着肖禾的视线看见了配电箱,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

"啪嗒"——总闸被拽了下来。整个网吧陷入黑暗。屏幕齐刷刷暗了,键盘声消失了,网吧里炸了锅。

"停电了?!"

"草,最后一局!"

校服男猛地站起来:"谁他妈拉的闸?!"

黑暗中肖禾收回了那半步。苏念念从她身边冲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校服下摆扫过她的手背。肖禾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回过神。她听见苏念念在混乱中摸到了陆栩的位置:"跟我走。"网吧后门推开又合上,脚步声跑远了。

肖禾蹲下来。她在黑暗中摸到旁边那把椅子——陆栩刚才坐的。皮质椅面上还有一点余温,薄薄一层,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雾气。她把掌心按上去,感受那点温度。

她想起初二那年秋天,公交站台上,那把深蓝色的伞递过来的时候,伞柄也带着一个人的体温。那个人说"叶子掉了还会长回来"。她想起城东别墅区夕阳底下,陆母拉着她的手说"小栩就麻烦你多关照了"。她想起灵堂里烛火跳动,她说"叶子掉了还会长回来"的时候,陆栩猛然抬头看她——她知道他想起来了。

现在她蹲在黑暗里,掌心底下那张椅子正在变凉。

校服男的手电筒光晃过来照在肖禾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往后退了半步。旁边两个小弟也掏出手机,三束光同时打过来。她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光,又放下了。

"你跟他一伙的?"校服男走过来两步,个子高出她一个头,影子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肖禾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她攥着手机的手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后退,但她的脚趾在鞋子里蜷了一下。

"他开挂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尾音有一点颤,但她咬住了没让那个颤散开,"你旁边那个人在传坐标。"

校服男脸色变了一下。穆然在黑暗里接了一句:"听见没,人家都看见了。"

"你少胡说——"校服男往前一步,一把揪住了肖禾的衣领,把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肖禾的脖子被领口勒了一下,她没挣扎,只是抬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光打在她自己脸上。她举着手机,手在抖,屏幕也跟着微微晃动,但她没有放下来。

"录像。"她说,声音比刚才还轻,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见,"我录了。"

校服男盯着她的屏幕。其实屏幕上是锁屏,什么都没录。但黑暗里没人能看清。肖禾知道自己手里没有证据,可她的手举在那里,像举着一根很轻又很重的稻草。她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校服男都能听见,但她的脸绷着,嘴唇抿着,眼眶下面有一点点红,是紧张的那种红。

校服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他攥着她衣领的手没有松,但也没有再用力。肖禾感觉到领口的勒劲儿松了一点点,她趁机又开口,声音还是颤的,但在努力稳住:"你追出去之前想清楚。"

就这一句。她没有说"后果"没有说"发到论坛"。她说不下去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只是攥着手机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屏幕的光映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校服男松开手。她往后晃了一下,站稳了。校服男退了一步,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走。"

三个人走了。网吧后门被摔上,声音在黑暗里弹了两下,然后安静了。肖禾还站在原地,手机还举着,屏幕还亮着。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锁屏壁纸——一张普通的天际线,什么都没录。她的手还在抖,抖到手机差点滑下去,她用两只手一起握住了。

穆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卧槽你真录了?"

肖禾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她没有回答,直接蹲了下来。蹲下来之后手撑在地上,手心贴着水泥地面,凉丝丝的。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穆然站在旁边,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