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秋日常被潮雾裹住,海风咸湿,终日氤氲不散。

张海楼将师父的书信仔细叠好,收进贴身衣襟。纸页余温散尽,可字里行间的嘱托与默许,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师父早已洞悉所有过往,知晓知意的存在,默许三人并肩探案,消解了多年隐忍的桎梏,也让积压已久的心事彻底落地。
小院烟火未歇,岁月平和安稳,可南部海事局递来的急报,骤然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晨时刚过,海事局的传令踏碎晨雾匆匆赶来,神色焦灼,手中捧着一封封漆加急密函,跪地呈报。近海三县接连发生诡异命案,死者死状离奇,全无外伤,双目空洞失神,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瘴,当地官府束手无策,判定为诡案,加急上报档案馆,恳请亲临查勘。
张海楼指尖抚过密函冰冷的封蜡,眸底温柔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掌案卷的凌厉沉稳。这两年南疆清平无波,诡祟绝迹,这般邪异命案,已是许久未曾出现。


“不像寻常山野怨灵。”
张知意端着刚晾好的温水走出廊下,恰好听见禀报,眉眼微凝,轻声开口

“是邪祟作祟?”
张海楼拆开密函,一目十行,神色愈发凝重

“三桩命案,死者皆是常年近海祈福的百姓,家中皆供奉过一尊无名石像”

“死后气息同源,阴气纯正且带着献祭印记,绝非普通鬼魅可为。”
话音未落,门外一道清俊身影踏雾而来,白衣素净,眉目温润,正是归院待命的张海侠。他收到档案传讯即刻赶来,少年眼底褪去往日柔和,添了几分肃然

“我刚核对旧档,三十年前南洋也曾出现过同款黑瘴命案,卷宗记载模糊,只标注了四字——邪神献祭。”

探案三人,一朝齐聚。
昔日各自独行、暗自牵挂,如今得师父默许,光明正大并肩而立,无需遮掩,无需隐忍,只为山海安宁,破诡查凶。
张海侠当即定夺

“即刻动身,前往滨海渔村。”
三人收拾行装,轻装简行,趁着晨雾未散,驱车奔赴案发之地。
案发的临水渔村,素来民风淳朴,百姓世代靠海为生,素来敬畏海神,常年焚香祈福。可此刻整座村子死气沉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往日喧嚣热闹的海岸线,只剩阵阵呜咽潮声,透着彻骨阴冷。
空气里漂浮着一丝极淡的腥甜与腐朽交织的气息,若有若无,萦绕不散。
最先遇害的三名村民,皆是昨夜子时暴毙家中。官府勘验多日,查不出伤痕,探不出死因,唯独死者枕边,都残留着细碎的黑色粉末,遇风即散,沾之无感,却能侵蚀活人气息。
张知意俯身查验尸体,指尖悬于死者肌肤上方,并未触碰,凝神感知片刻,轻声定论

“死者生前神志昏沉,似被蛊惑,自愿受祭,毫无挣扎痕迹。”

“是阴邪瘴气入体,蚕食神魂,抽离生息。”
张海侠蹲下身,捡拾地上残存的细碎黑尘,指尖轻捻,眸色骤沉

“是旧卷记载的邪神浊气。沉寂多年,如今破封再现。”
张海楼立在院落中央,目光扫过村中家家户户供奉的无名石像。石像做工粗陋,面容模糊扭曲,双目凹陷漆黑,周身刻满诡异缠纹,不似海神慈悲,反倒透着嗜血贪生的暴戾。

“村民不知石像底细,常年焚香跪拜、供奉祭品,无意间以香火血气滋养邪神残魂,助其冲破封禁,卷土重来。”
三人顺着浊气最浓郁的海岸线溯源追查,行至渔村尽头的废弃古滩。
此处荒草萋萋,乱石堆叠,海浪拍打着礁石,翻涌的浪花里裹挟着丝丝黑气。滩涂深处,藏着一座坍塌大半的古老祭台,石砖斑驳发黑,布满细密血痕与诡异符文,正是当年邪神献祭的旧址。

祭台中央,一尊残缺的邪神石像伫立其中,比村民家中的更为庞大可怖,周身萦绕着浓稠不散的黑瘴,煞气逼人。
黑气翻涌之间,隐约传来细碎蛊惑低语,似海风声,似人声呢喃,钻进耳膜,乱人心神,诱人生妄念。
张知意心头微凛,神魂微微震颤,下意识蹙紧眉头。这股邪力专惑人心,放大执念与贪念,最是阴毒难缠。
张海侠即刻踏前一步,周身清气流转,稳稳护住心神,低声提醒

“此邪擅长惑神夺志,切勿凝神倾听,守住本心。”
张海楼站在最前,身姿挺拔如松,掌心凝起正气,隔绝漫天邪瘴。他目光沉沉锁住石像,眼底锋芒凛冽

它沉寂多年,残魂虚弱,只能借凡人香火蚕食生息,以活人神魂为祭,重塑元神。近期接连作案,便是为了积攒血气,彻底破封出世。”
说话间,祭台石像骤然震颤,漆黑双目亮起两点幽绿寒芒,周遭黑瘴骤然暴涨,席卷四野。海风骤烈,乌云蔽日,原本清朗的白日瞬间暗沉,一股磅礴阴冷的威压扑面而来。
邪神残魂,彻底现世异动。
黑气翻涌间,无数细碎幻影浮现,皆是往年献祭枉死的冤魂,哀嚎遍野,缠向三人。
张海楼抬手结印,正气浩然,挡在最前,镇住漫天邪祟;张海侠侧身而立,引渡冤魂浊气,净化周遭瘴气;张知意凝神施术,指尖凝出清光,抚平散乱的神魂戾气。
三人站位契合,默契无间。1
作者大大写得太有意思啦!
多年尘封的邪神旧患,终于再度现世。
风波再起,诡案新生,前路迷雾重重。
可这一次有张知意,他们不再孤身涉险,不再隐忍独行。
纵使邪神出世,诡障丛生,山海路遥,他们亦能携手并肩,破尽虚妄,镇尽邪祟,守得南洋四海清平,护得彼此岁岁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