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仓库疑云

行政部的风波尘埃落定，盛云集团内部焕然一新。补发薪资陆续打到员工账户，员工监督通道正式挂牌运行，保洁组改善了工作条件，老周也顺利调回原本岗位。不少员工都以为，困扰公司许久的管理弊病已经彻底根除，一切都会平稳向好。

只有林晚清楚，张景明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苏晴整理往年积压投诉档案时发掘的仓储线索，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后方。写字楼光鲜亮丽，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前台、行政、财务部，很少有人留意大楼后方连通的大型仓储库区。

清晨，林晚没有去往高层办公室。换上一身简单的工装外套，她打算亲自前往库区实地查看。为了不引起注意，她没有亮明身份，对外只说是总部安排协助季度盘点的后勤人员。

仓储区远离主楼，隔着一条通道，高墙之内堆放着集团大量采购物料、设备配件。仓库主管何永茂早早守在入口，接待前来盘点的工作人员。他个子不高，脸上常年挂着圆滑的笑意，待人热情周到，初次接触很难让人产生防备之心。

看见陌生面孔的林晚，何永茂不动声色打量一番，主动上前寒暄：“这位同事看着眼生，是总部新来的？库区路线复杂，一会儿盘点我安排人带路。”

“临时抽调过来配合盘点，简单核对物资台账。”林晚语气平淡，没有过多交谈，径直走进仓库。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货架层层堆叠，保管员陈军正拿着清单清点货物。他动作迟缓，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林晚一路观察，很快发现不对劲：货架上部分物资标签更新迟缓，台账记录数量，和现场实际摆放存量存在细微出入。

微小的差额单次看上去不值一提，长年累月累积，数目不容小觑。

林晚缓步走到陈军身边，轻声询问几样物料的入库时间。陈军身体微微一僵，回答得小心翼翼，刻意回避关键问题，简单应付几句便匆匆转身继续干活，不愿多交流。

一旁的实习生李婷正在录入电子单据，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林晚，欲言又止。午休空闲时，李婷找机会悄悄靠近，犹豫许久，小声开口：“姐，我入职三个月，每次盘点总有几项货物对不上数。我向何主管提出疑问，他只说是正常损耗，让我不用深究。”

“物资损耗有标准范围，持续超出合理区间，就不正常。”林晚低声提醒，“不要贸然和他人提起你的怀疑，先悄悄留存每一次盘点记录。”

李婷郑重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另一边，何永茂察觉到林晚似乎格外关注库存差额，心里升起警惕。张景明被开除的事情，他全程看在眼里，深知集团现在严查违纪。他暗自揣测这名突然到访的总部人员，会不会是专门前来调查仓库问题。休息间隙，何永茂悄悄拨通长期合作供货商的电话。

“最近清点查得严，暂缓大批量出货。所有往来单据重新整理，痕迹全部抹平，千万别留下漏洞。”

挂完电话，何永茂平复情绪，重新摆出和善模样，主动找到林晚，拿出整理整齐的纸质台账：“所有记录都在这里，历年损耗清单全部归档，您尽管核查。仓库人员人手有限，偶尔出现微小误差，实在难以避免。”

林晚翻阅单据，一眼看出多处后期补填的痕迹，但没有当场戳穿。她明白，眼下没有足够确凿证据，贸然对峙只会打草惊蛇，对方会立刻销毁所有线索。

离开仓储区后，林晚和苏晴汇合。

“何永茂早有防备，单据经过人为修饰。仓库保管员陈军明显知情，却刻意回避问话，应当有难言之隐。实习生李婷可以争取，是潜在突破口。”

苏晴记录下信息：“要不要立刻安排审计人员进驻仓库全面对账？”

“暂时不要。”林晚摇了摇头，“强行突击盘点，对方提前转移物资，我们很难抓到实证。先分开行动，一边让李婷持续留存电子台账，一边想办法了解陈军不愿开口的原因。”

夕阳落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巨大的库区安静无声，暗流却在暗处涌动。行政部的风暴刚刚平息，仓储部隐藏的灰色交易，正等待一层层拨开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