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少年神探狄仁杰62

综影视之少年神探狄仁杰

巷口的暗影在月光下现出了轮廓。

五个人,玄色夜行衣,面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精亮锋利的眼睛。他们的步伐极轻极稳,呈扇形散开,从巷子两侧的墙根和屋顶同时包抄过来,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其中两人手中的刀锋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刀身窄长,刃口泛着淬过毒的幽蓝。

狄仁杰在那一瞬间动了。他一把抓住李长乐的手腕将她往身后的院墙方向拽了三步,同时侧身挡在了郑侧妃身前。王元芳几乎同时拔出了腰后短刃,矮身滑步卡在了院门内侧的窄口处,将那条巷子的通路封住了大半。李婉清从药箱侧面抽出了那柄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指尖一转,泛着一线冷光。二宝吓得一声没敢吭,缩在骡车后面,把车帘子拉得死死的。

"五个。"王元芳低声报数,"左二右三,都是下盘稳的,有功夫底子。"

"冲谁来的?"李长乐的声音紧而稳。

"你娘。"狄仁杰的目光扫过那五道正在逼近的暗影,"他们认的是脸——郑侧妃还活着这件事,今夜之前知道的只有我们几个和冯录事。吴王能从冯录事那里得到消息,就说明我们进冯录事院子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郑侧妃站在枣树下,月光将她瘦削的身影拉得细长。她的表情依然平静,那种平静像一面被风吹了太久却始终没碎的老镜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褐色的衣摆,又抬起头看了看挡在前面的狄仁杰和院门处的王元芳,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他们找的是我。让我出去。"

"不行。"李长乐猛地转过头看她,"你出去就是送死。"

"娘活着站在这里,他们不会走。"郑侧妃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但如果你手里那封信还在——他们拿到我这张脸之前,不会动你们。"

李长乐攥着衣襟里那封信的边角,指节泛白。郑侧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院墙侧边一处不起眼的柴房矮门,推开门闪了出去。那扇矮门通向后巷——李长乐追上去时已经晚了,灰褐色的身影在矮门外的夜色中一闪而过,留下一句被夜风裹着的话:

"长乐,信在人在。信不在——娘也不在了。"

院墙外的后巷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五名夜行衣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那个方向,领头的那人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追",五人便齐齐转向后巷包抄而去。

王元芳从院门内侧闪出来就要追,狄仁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别追!她故意的。"

王元芳猛地收住脚步,转头看他。狄仁杰的目光沉而亮:"她是故意引开他们的。五个杀手都去了后巷,说明他们得到的指令是'先拿人再取物'。他们在动手之前不知道信在长乐身上——她用自己的脸替信挡了一刀。"

"那我们现在——"李长乐的声音紧得发抖,攥着信的指节白得像瓷。

"现在立刻走。"狄仁杰松开王元芳的手臂,回身握住李长乐的手腕,"你母亲跑不了太久,她会找地方藏起来。但那五个杀手一旦发现追丢了她,会回头来找我们。信在你身上,你也跑不了太久。"

五人从院墙另一侧的矮墙翻了出去,穿过两条窄巷,又绕过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终于在城南边缘一处废弃的磨坊中暂时落了脚。磨坊里堆着半人高的陈年谷壳和几口破缸,空气里浮着黍米经年发酵后的微酸气息,透过破瓦缝隙漏下来的月光将满室灰尘照成一片漂浮的银雾。

李长乐靠在磨盘边上喘着气,双手还攥着衣襟里那封信。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目光死死地盯着磨坊门外那道黑漆漆的缝隙,像是随时准备着有人从那里闯进来。狄仁杰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覆了一下她攥信的手背。

"她跑得掉的。"他说,"她能在吴王眼皮子底下藏三年,区区五个杀手困不住她。"

"可那是她自己的话,"李长乐的声音压得很低,"'信在人在',她把信留在我们手里,自己出去引开追兵。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自己换这封信活着出去。"

狄仁杰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一点。郑侧妃留在枣树院中等着见他们,等的就是今夜——等他们把信拿到手、等吴王的人找上门、等她用一个"郑侧妃"的身份引走所有追兵,让李长乐带着那封信安全离开洛阳。

那封信里写的东西,比一条人命还重要。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王元芳从磨坊门口走过来,声音压低,"你方才只看了一半。后面的内容——"

李长乐将信展开,就着月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狄仁杰凑过去与她一同看,信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墨迹清晰而从容。前半段是郑侧妃对女儿的慈语,而后半段——她笔锋一转,用更加细密紧凑的字迹写了一件事:

"吴王手中还有一样物证,是当年太子殿下的密信原件。信中内容为太子与某大臣商议谋反之事的往来手书。此信若公之于众,李建成便从'先帝之兄'变为'乱臣贼子',李长乐的身世将彻底被污。吴王握此信十余年,未曾示人,以待今日之用。若娘未能亲手交予你们此信的下落,你们须记住——信在洛阳宫地坤殿正南第三根柱础底下,以铜匣封之。取出此信,吴王便无牌可打。"

最后的落款依旧是那朵缠枝莲,画得比信头的更用力,花瓣的线条微微颤抖着,像是写这封信的人落笔时手不太稳。

"洛阳宫地坤殿。"李长乐将信纸折好重新收入衣襟,"我们刚从那里出来没几天。"

"所以吴王才急着派人来找你娘。"狄仁杰站起身,"他知道你娘手里攥着这个秘密。如果让你们母女见面、让这封信到了你手上,他藏了十几年的那封密信就会被挖出来。他今夜派人来杀你娘,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抢时间。比你们先一步把地坤殿底下的铜匣转移走。"

"那他现在——"

"他现在估计已经派人去地坤殿了。"狄仁杰走到磨坊门口,望向洛阳城北那片皇宫的轮廓,月光下黑黢黢的屋脊连绵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我们比他近。我们在洛阳,他的主力在长安。只要比他的信使快——"

"就走地坤殿。"李长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谷壳碎屑,整了整衣袍。她的目光里那股紧得发颤的东西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锋利而笃定的光,"磨坊到洛阳宫北墙,抄近道半个时辰。现在就走。"

五人重新出了磨坊,沿着城南破旧的街巷一路向北穿行。夜已深极,洛阳城的绝大多数人家已经熄了灯火,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巷口和桥头昏昏地亮着。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与远处洛河水流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像一支急而密的鼓点。

走过一座石桥时,李长乐的脚步忽然缓了半拍。她侧过头望向桥下那条漆黑的河道,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出声。

狄仁杰走在她身旁,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和那一瞬的停顿。他没有问她,只是放慢了步伐,与她并肩走过那座石桥。他的衣袖边缘擦过她的袖口,布料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她不会有事。"他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李长乐没有看他。但她的脚步重新快了半拍,跟上了他的节奏。

洛阳宫的北墙在子时三刻出现在视野中。与上次进入的偏院不同,这一次他们从北侧更隐蔽的一段矮墙翻入,落入一座堆满废弃砖瓦的荒院中。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尘土气息重新弥漫开来,月光照在残破的飞檐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王元芳辨明了地坤殿的方向,五人穿过荒蒿丛生的宫道快步靠近那座半塌的殿宇。殿门依旧敞着半扇,地面上他们上次留下的脚印还依稀可辨。狄仁杰跨过门槛直奔正中那根柱础——正南第三根,粗重的青石柱础在月光的照射下沉甸甸地嵌在地砖里,石面光滑而陈旧。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柱础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地面的接缝处,摸到一道极细的凹槽。他将那根银丝弯钩探入凹槽中轻轻一勾,柱础侧面的一块青石无声地向内滑了半寸,露出一只铜匣的边角。

匣子不大,与蔡员外郎那只印盒差不多大小,但更厚重,铜面微微发绿,像是封存了许久。狄仁杰将铜匣取出捧在掌中,沉甸甸的,匣面上錾着一行小字:"武德九年,七月。"

武德九年七月。李建成死后一个月。

他正要打开匣盖,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七八个,脚步落地声又重又快,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王元芳闪身到殿门侧边的阴影中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时面色沉了下去:

"七个。跟方才那五个不是一批——这七个穿的甲。"

甲。洛阳宫守卫的制式甲胄。吴王能调动的人。

狄仁杰将那铜匣塞进怀中,猛地站起身。殿门外那七道甲胄的暗影已经逼到了殿前石阶之下,领头的那人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举着一面令牌。月光照在令牌上,隐约映出一个"吴"字。

"里面的人,"领头的声音阴沉而沙哑,"把铜匣放下,留你们全尸。"

李长乐站在狄仁杰身侧,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将衣襟中那封信又按了一下,然后从腰后缓缓抽出了一柄短小的袖弩。

"全尸?"她微微歪了歪头,笑容冷得像一刃夜霜,"你问问看,我李长乐这辈子——什么时候要过别人留全尸?"

狄仁杰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被殿中浮尘的光晕笼着,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他嘴角微弯,转回去面朝殿门外那七道甲胄的影子,将怀中的铜匣按得更紧了一些。

洛阳宫地坤殿的风从破碎的窗棂间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灰尘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殿门敞着,月光和刀光同时照了进来,在地砖上劈成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界线这边站着五个人。界线那边站着七道甲胄。

夜风忽然停了。

然后刀锋出鞘的声音划破了整座废弃宫城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