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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探狄仁杰47

综影视之少年神探狄仁杰

"知道那不是你的印盒。"武昭仪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狄仁杰在院墙外听得清清楚楚——那句"知道"后面跟着的停顿里,藏着太多的东西,"蔡大人,秘库启封那日,你带去的那只印盒在案上放了一整个上午。启封结束之后,你收拾东西时发现盒子被人调了包。你拿到的是一只空盒,而你原本那只盒子里——装的是你的私印。对么?"

蔡员外郎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门槛上。他把脸埋进了双手之中,肩背剧烈地起伏着,发出压抑而嘶哑的喘息声。

"私印丢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含混得几乎听不清,"那一日秘库进出七个人,小人一错眼珠的工夫,印就没了。小人不敢声张,怕被追究失职之罪,只好告病躲到了这里。可小人千想万想没想明白——那盒子被人换了,盒子里装的东西怎么会到了娘娘手上?"

武昭仪从袖中取出第二样东西。那是一只扁平的铜匣,比印盒略大一圈,匣面素净,没有任何纹饰。她将铜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在月光下展开来。纸上的内容隔得太远,狄仁杰看不真切,但他看到了那纸的边角——泛黄、卷翘、边缘有不规则的炭黑痕迹,像是从某本被火燎过的卷宗里撕下来的。

"你那只印盒,被人拿走之后,被用来装了一样东西。"武昭仪将那张纸面向蔡员外郎展开,"这张纸,是放印盒的人在盒子里藏进去的。对方希望拿走你印盒的人——也就是我——打开盒子之后看到这封信。他算准了我会追查那只盒子的来历,也查到你身上。"

蔡员外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他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加深沉的灰白。"这封信……小人从未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因为这封信,不是写给你的。"武昭仪将纸重新叠好收回袖中,背对着月光看向他,那一瞬间她的面容完全隐入了阴影里,只有声音清晰如刃,"这封信是留给我的——用你的人来接近我,让我查到你,然后通过你,找到我要找的另一个人。"

"娘娘要找谁?"

武昭仪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面朝院门的方向,月光重新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副温和从容的面容镀回了一层柔光。她朝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蔡大人,你的私印在第二日就被放回了你的衙署案头。你告病离京之后,有人替你把它放了回去。你若还想回到长安做你的员外郎,明日便启程回衙销假。"

蔡员外郎呆坐了很久,然后缓缓地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槛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谢娘娘。谢娘娘大恩。"

武昭仪没有再看他。她走出院门,上了那顶青呢小轿。两个内侍重新抬起轿杠,轿子沿着来路缓缓隐入山道间的夜色里,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终南山北麓连绵的山影之中。

院墙外的冬青丛中,狄仁杰和李长乐同时缓缓呼出了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李长乐动了动已经蹲麻了的腿,压低声音凑到狄仁杰耳边:"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你看见了吗?"

狄仁杰摇了摇头:"太远了。但她拿纸展开的方向,正对着月光。纸面上有几行字,我不全看得清,但角落有一个落款——"

"谁的?"

"一个'王'字。"

李长乐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王元芳?"

狄仁杰轻轻挣了一下她的手,反握住她的指尖按了按,示意她稍安勿躁:"不是王元芳。那个'王'字的笔迹——我见过。在刑部的存档里,王佑仁的签押。"

李长乐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缓缓松开他的手腕,退后半寸,目光在月光下变得幽深起来:"王佑仁给武昭仪留了一封信……他算准了她会打开那只印盒……他在利用武昭仪查——"

"查一个人。"狄仁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沾的泥土和碎草屑,"王佑仁知道有人偷了血衣。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在六局司的名册上看到了蔡员外郎的名字,也知道那只印盒会被武昭仪拿走。他故意放了一封信在盒子里,引武昭仪来终南山找蔡员外郎。他真正想让她找到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方才那顶小轿从山道上过来时,我注意到它绕过了蔡员外郎的别院门口,在山脚的另一条岔路上停了一下。"狄仁杰的目光望向山脚的暗处,"那条岔路通往感业寺。"

李长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月色下,终南山北麓的层层山影中,隐约可见一处被荒草和藤蔓半掩的瓦顶轮廓。那轮廓她太熟悉了——三个多月前,她在那里住了半个月,挖出白骨、找到密道、揭开身世的全部秘密。

感业寺。

"王佑仁要引武昭仪去的,是感业寺。"狄仁杰的声音沉了下来,"而武昭仪今晚拿到那封信之后,下一步——必然是去感业寺。"

"她去了吗?"

"她走了。"狄仁杰望着那顶小轿消失的方向,"她没有往感业寺的方向走。她回长安了。她看懂了那封信的意思,但她今晚不想去感业寺。至少——当着我们的面,她不想去。"

院门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蔡员外郎还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月光照在他佝偻的脊背上,将他那件半旧的寝衣照得泛白。

李长乐忽然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袍,绕到院门正面径直走了过去。狄仁杰追上去时她已经站在了蔡员外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僵住了。

"蔡大人,你那只印盒里,除了调包的信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吧?"

蔡员外郎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和冷汗混在一起,目光躲闪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没……没有了。"

李长乐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你丢的不只是私印,对不对?你当日带进秘库的那只印盒里,还装了一把钥匙。那把钥匙能打开秘库最里面那层柜子——就是放那件血衣的柜子。"

蔡员外郎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没有承认,但他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李长乐站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狄仁杰一眼,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眼眶微红但眼神笃定,像一柄终于看清了刀锋方向的利刃。

"他给武昭仪的信是障眼法。"她一字一字地说,"王佑仁真正想藏的,是那把钥匙。那把钥匙被人用印盒做掩护从秘库中带出来了。带走钥匙的人,就是偷血衣的人。而那个人的身份——王佑仁不敢写进信里。因为一旦写了,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狄仁杰走上前来,站在她身侧。他看着蔡员外郎那双被眼泪和恐惧搅得浑浊的眼睛,从袖中取出那枚箭穿残月的铜钱,轻轻放在了他膝盖旁边的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