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他活该

苏晚是被苏辰的电话叫出门的。

"老地方，十二点。"苏辰的声音很淡，"别迟到。"

苏晚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她换了件宽松的卫衣，扎了个低马尾，下楼的时候还在想苏辰找她什么事。

直到看见苏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冰美式，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要审她。

苏晚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苏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苏晚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她只要撒谎，苏辰就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苏晚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真没事。"

"马嘉祺发微博了。"苏辰开口。

"我知道。"

"你知道？"苏辰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发？"

苏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发疯呗。"

"苏晚。"苏辰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苏晚抬头。

苏辰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是不是在追你？"

苏晚沉默了。

苏辰叹了口气，把桌上的冰美式往她那边推了推："喝吧，你最爱喝的。"

苏晚没动。

"哥。"她声音有点哑，"你别管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苏辰的语气终于有了点波动，"当年你离婚，哭得眼睛肿了三天，是谁抱着你说再也不嫁了？"

"那是以前——"

"以前怎么了？"苏辰打断她，"苏晚，我不是来劝你和好的。我就是想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

"他要是再让你掉一滴眼泪，你告诉我。"

苏晚鼻子一酸，低下头："哥……"

"行了。"苏辰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咖啡趁凉喝，别等化了。"

他走了。

苏晚坐在原地，看着那杯冰美式，很久没动。

马嘉祺见到苏辰的时候，是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苏辰比他早到，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一杯茶。

马嘉祺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苏辰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还是马嘉祺先开口："苏哥。"

"别这么叫我。"苏辰端起茶杯，"我听着别扭。"

"……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知道。"

"那你说说。"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发了那条微博。"

"还有呢？"

"还有……"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以前对不起苏晚。"

苏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马嘉祺，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凭什么觉得她还会回头？"

马嘉祺愣住了。

苏辰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马嘉祺知道，那下面藏着刀。

"我……"马嘉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没觉得她会回头。"

苏辰看着他。

"我只是……"马嘉祺低下头，"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没放弃。"

"没放弃？"苏辰笑了一声，"马嘉祺，你知道她离婚那天是什么样子吗？"

马嘉祺的手指蜷缩起来。

"她抱着我，哭得喘不上气，说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苏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那时候在哪？"

"……我在公司。"

"你在公司。"苏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在哭，你在开会。"

马嘉祺闭了闭眼。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我活该。"

苏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回椅背。

"马嘉祺，我不是来替她原谅你的。"苏辰说，"我就是来告诉你——她值得更好的人。"

他顿了顿。

"包括曾经的你，和现在的你。"

马嘉祺抬起头。

"如果你只是想弥补愧疚，趁早放弃。"苏辰站起身，拿起外套，"但如果你是真的想把她追回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别每天堵在她楼下，像个变态一样。"

马嘉祺："……"

"还有。"苏辰补充了一句，"她要是再掉一滴眼泪，我不会让你好过。"

门关上了。

马嘉祺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拿出手机，翻出和苏晚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她转来的八块钱，备注【两清。】

马嘉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站起身。

他知道苏辰说得对。

每天堵在楼下，只会让苏晚更反感。

他得换个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确实没再看到马嘉祺。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轻松，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

直到周三下班，她发现自己的车被贴了罚单。

苏晚站在车旁边，看着那张罚单，眉头皱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停得很规范啊。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物业打来的。

"苏小姐，您的车罚单已经处理好了，下次停车请注意一下，您停的位置是消防通道。"

苏晚愣住了："处理好了？谁处理的？"

"是一位马先生。"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说话，挂了电话。

周五的时候，苏晚去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店员笑着递给她一个盒子："苏小姐，您订的芒果千层。"

"我没订啊。"

"一位先生提前订的，说您每周五都会来。"店员指了指单子，"姓马。"

苏晚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很久。

她没拿。

转身走了。

但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马嘉祺站在小区门口的样子——西装革履，手里拎着豆浆，站得笔直。

像个傻子。

也像个……很认真的人。

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混蛋。"

周日晚上，苏晚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

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马嘉祺坐在车里，手里攥着一枚戒指——是她离婚那天落下的婚戒。

他的眼眶红了。

车窗外是民政局的大门，天已经黑了。

配文只有一句：

【他那天没回家，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发信人：苏辰。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

她想起离婚那天，她哭着跑出民政局，回头看了一眼——

马嘉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她以为他不在乎。

原来他一直在车里。

坐了一整夜。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没擦。

就那么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开和马嘉祺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你为什么那天不告诉我？】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