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城,刚下过一场薄雨,空气里透着洗刷过后的清冷。
林之夏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她选的地方不是那种暧昧的咖啡馆,而是一家开在老街巷尾的旧茶室。这里没有轻柔的音乐,只有老式留声机里偶尔漏出的几声沙沙底噪。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青石板上未干的水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瓷茶杯。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这里。三个月前,就是在这条街对面的巷子里,她亲手把严峻轩的线人送进了局子。那时候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对峙,她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锋芒,只觉得这个男人冷血、危险,是叶盛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等这把刀来赴约。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轻响。
林之夏抬起头。严峻轩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肩头还沾着几滴未干的雨珠。他看起来比昨晚在庄园里时放松了些,但眉眼间的冷硬依旧没褪干净。
他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也没有点单。两人就这么隔着桌子,安静地对视着。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不是敌意,而是两个在战场上交过手的人,突然放下枪,不知道该怎么重新认识对方。
“你瘦了。”严峻轩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林之夏微微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你也是。”
她没有问他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也没有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有些东西不需要说,他们比谁都清楚对方经历了什么。
沉默了几秒,林之夏垂下眼,看着杯中慢慢舒展的茶叶,轻声说:“许知意的事,我会自己收尾。她手里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去拿了,今天之内会处理干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邀功的意思,也不是在请求什么。她只是在告诉他:我走出来了,而且我走得干干净净。
严峻轩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放在桌上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攥得很紧,像是在给自己撑住什么。
“你想好了?”他问。
不是质疑,是真的在确认。
林之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想好了。”
严峻轩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面前的杯子添了半杯茶。茶水注入瓷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那我陪你。”他说。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承诺,也没有任何越界的温柔。但林之夏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告白都重。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一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泛着微亮的光。
林之夏忽然觉得,这杯茶,是她这半年来喝过最安心的一口。
林之夏去拿东西,不用拖泥带水,不用对峙,不用放狠话。东西到手,转身就走,许知意那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写的时候可以把重点放在林之夏的动作和节奏上——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提前在脑子里排演过无数遍。许知意那边反而可以写得有点"来不及",越显得林之夏的决断不是冲动,是算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