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废弃的东郊造船厂。
夜雨如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生锈的波纹铁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
苏晚被反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嘴里塞着布团。她的额角有一道刚刚磕破的血痕,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而在她面前,叶盛楠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踱步。他的西装早就被雨水浇透,领带歪斜,双眼布满血丝,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许知意那个贱人……林砚那个伪君子……”叶盛楠死死咬着牙,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你们以为把我逼到绝路,就能全身而退?做梦!”
他猛地停下脚步,走到苏晚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苏晚,”叶盛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那个好哥哥苏辰,不是把你看得比命还重吗?你不是林砚的软肋吗?今天,我就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你一寸一寸地毁掉!”
苏晚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叶盛楠。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叶盛楠感到莫名心慌的平静。
“你……你看什么?!”叶盛楠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就在这时——
“轰——!”
造船厂那扇巨大的生锈铁门,被人从外面用一辆重型越野车直接撞开!
刺眼的车灯瞬间撕裂了厂房内的黑暗,两道强光如同利剑般直直地射向叶盛楠。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声中,两辆车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一个急刹,稳稳地横在了苏晚和叶盛楠之间。
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苏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骇人风暴。
在他身后,林砚也下了车。他同样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但他没有撑开,而是像握着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叶盛楠。”苏辰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低沉,冰冷,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放开她。”
叶盛楠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终于来了!”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闪电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直接抵在了苏晚的脖颈上,“来得正好!苏辰,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苏氏的掌舵人吗?你今天要是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你疯了!”林砚低喝一声,脚步猛地顿住。
“我是疯了!都是被你们逼疯的!”叶盛楠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匕首的刀锋已经压进了苏晚的皮肤,渗出一丝刺目的血迹。
苏晚感觉到脖颈上传来的刺痛,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的目光越过叶盛楠,看向雨幕中的两个男人。
她在用眼神告诉他们:不要管我。
但苏辰怎么可能不管?
他看着妹妹脖颈上的那丝血迹,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嘶哑得可怕:“叶盛楠,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苏辰发誓,哪怕倾尽苏氏所有,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来啊!谁怕谁!”叶盛楠彻底陷入了疯狂,他握紧匕首,准备做最后的疯狂反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
叶盛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癫狂和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惊恐。
那是许知意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叶盛楠,你身后那个废弃的集装箱里,装的是你洗钱的原始账本和所有海外账户的密钥。三分钟前,我已经把它们全部同步给了经侦支队。现在,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死定了。”
叶盛楠的手猛地一抖,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许知意那个贱人……她出卖了我……”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而就在这一瞬间,苏辰如同一头猎豹般猛地扑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在叶盛楠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铁柱上。
他一把将苏晚从椅子上解开,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晚晚……”苏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把脸埋在妹妹的颈窝里,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滑落。
林砚也快步走上前,将黑色的风衣脱下,紧紧地裹在林之夏的身上。他看着怀里同样浑身湿透的女孩,眼底是化不开的痛惜。
“结束了。”林砚轻声说。
厂房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织的警灯在雨夜中闪烁,将这座废弃的造船厂照得通明。
叶盛楠瘫坐在泥水里,看着那些冲进来的警察,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绝望的笑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