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西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像水波一样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黑松露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苏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长裙,坐在靠窗的位置。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温柔到了极致。她微微倾身,正细心地帮对面的男人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阿楠,尝尝这个,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这家的黑椒汁吗?”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眼尾微微弯起,盛满了细碎的光。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叶盛楠。
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透着温润的光。在外人眼里,这绝对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璧人——一个是商界新贵,一个是温婉贤淑的未婚妻。
叶盛楠看着苏晚递过来的叉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他张开嘴,优雅地吃下那块肉,随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覆在了苏晚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是一把大提琴在耳边缓缓拉响,“这段时间你为了我的事,受委屈了。等下个月的项目彻底落地,我们就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苏晚的手指微微一僵。
但仅仅是一瞬,她便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她反握住叶盛楠的手,眼波流转,满是深情:“好,我都听你的。”
两人十指紧扣,画面唯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电影。邻桌有年轻的女孩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低声对同伴说:“你看,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真的好宠啊。”
可只有苏晚自己知道,当叶盛楠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刹那,她胃里翻涌起一阵怎样强烈的生理性恶心。
她垂下眼帘,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嘲弄。
多可笑啊。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这个男人深情款款地说出“我们”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或许还在用同样的温度,签下那些足以毁掉无数家庭的阴阳合同;他的脑子里,或许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脏钱洗白。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的温柔是精心计算过的剂量,他的深情是随时可以收回的筹码。他爱的从来不是她,而是她站在他身边时,那副“完美男人”的倒影。
“晚晚?”叶盛楠见她没说话,微微偏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在想,”苏晚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女人的依赖,“婚礼那天,我要穿你上次说好看的那套定制婚纱。”
叶盛楠笑了,眼神越发宠溺:“当然,我的晚晚穿什么都好看。”
苏晚也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深情、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脸,心里却在冷冷地倒数。
叶盛楠,你演得真好。
不过没关系,我也会陪你演下去。
毕竟,这场戏,总要有个彻底落幕的时候。
她端起红酒杯,轻轻碰了碰叶盛楠的杯子,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摇曳,像极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敬我们。”她轻声说。
“敬我们。”叶盛楠微笑着回应。
两人仰头饮下杯中酒。
谁也不知道,这杯酒里,到底藏着多少虚情假意和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