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公寓楼下的夜色很静,叶盛楠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连一丝尾气都没留下。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不过半小时,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狂风卷挟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撕裂。
马嘉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他只知道,当朋友把叶盛楠在车里向苏晚表白的事告诉他时,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他像个疯子一样飙车赶来,连伞都没拿,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苏家别墅区外的铁艺大门前。
“苏晚,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他浑身已经被暴雨浇得湿透。那件苏晚以前最喜欢看他穿的白衬衫,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狼狈不堪的脊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疯狂流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他死死抓着冰冷的铁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仰着头,声音嘶哑得几乎被雷声淹没:“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把命给你都行!”
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风雨声。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苏辰端着一杯热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外那个像落水狗一样狼狈的男人。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马嘉祺那张惨白绝望的脸。
“哥,要不要叫保安把他赶走?这人在门口嚎得挺难听的。”身后的助理低声请示。
苏辰抿了一口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不用。让他淋着。这种迟来的深情,就该让他在雨里好好清醒清醒。我妹妹以前受过的委屈,他跪一晚上怎么够?”
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污浊都冲刷干净。
马嘉祺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夜。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身上的温度,也一点点浇灭了他最后的自尊。他回想起苏晚在婚姻里为他熬过的每一碗汤,回想起她被他冷暴力时通红的眼眶,回想起她签下离婚协议时决绝的背影,再回想起今天苏辰看他时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所有的画面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推开的,是怎样一个满眼是他的女孩;而他现在试图用一场苦肉计去挽回的,是一个他永远也高攀不起的苏晚。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马嘉祺的双腿早已麻木,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积水的泥地里。膝盖砸在泥水里的闷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马嘉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他以为,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走出来的,却是苏家的管家。
管家撑着一把黑色的黑伞,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马先生,苏小姐和苏先生已经去公司了。临走前,苏小姐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马嘉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管家冷冷地开口,字字诛心:“苏小姐说,这场雨洗得挺干净的。以后,别再弄脏了苏家的地界。”
说完,管家转身走回别墅,厚重的雕花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嘉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泥塑。
他终于明白,这场雨,洗掉的不是他的悔恨,而是苏晚对他最后的一丝怜悯。他彻底,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