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在楼下站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夜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脊背上,他才猛地转身,大步朝楼道走去。
老小区没有电梯,他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皮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三楼,最左边那扇门。他抬手就要敲门,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现在凌晨一点,她睡着了。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烦躁,手悬在半空,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之夏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淡妆,眼神清醒得不像喝过酒的人。
"马总,"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大半夜的,站在我家门口当门神呢?"
"苏晚呢?"马嘉祺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越过她往屋里看。
"睡觉。"林之夏纹丝不动地挡在门口,"马总要是没什么事,请回吧。我们苏大小姐明天还要早起办大事,没空陪你玩深夜追妻的戏码。"
"让开。"
"不让。"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马嘉祺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林之夏毫不示弱地回望,寸步不让。
过了几秒,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些:"我不进去。我就问她一句话。"
林之夏挑了挑眉,侧身让开半步,朝屋里喊了一声:"苏晚!你家前夫在门口,说要问你一句话!"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苏晚懒洋洋的声音:"问他是不是走错门了?"
林之夏噗嗤笑出声,转头看向马嘉祺,原话转述。
马嘉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攥了攥拳,对着门里说:"苏晚,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知道了。"苏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别迟到。"
然后,门关上了。
马嘉祺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听着里面传来林之夏压低的笑声和苏晚的轻语,胸口堵得发疼。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下楼。
夜风灌进领口,他才发觉自己连外套都没穿。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民政局门口。
苏晚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她到的时候,林之夏已经等在旁边了,手里还举着杯豆浆。
"紧张吗?"林之夏问。
"不紧张。"苏晚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倒是他,估计比我紧张。"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路口驶来,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马嘉祺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他朝苏晚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拖延什么。
走到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进去吧。"
苏晚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并肩朝民政局大门走去,林之夏跟在后面,举着手机偷偷录了一段。
推开门的那一刻,苏晚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马嘉祺一眼。
"马嘉祺,"她轻声说,"谢谢你放过我。"
马嘉祺浑身一僵。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