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心底涟漪

风雨笼罩整座小城，藏了许久心事快要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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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正式竞赛，只剩最后一天。

凌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到清晨也没有停下。

灰蒙蒙的雨雾裹住整栋教学楼，光线昏暗，教室里开着明亮的日光灯。

空气里紧绷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复盘。

不再刷新题，只是反复翻看错题，巩固已经练熟的解题思路。

沈知渝一早来到教室，把厚厚的错题本摊开在桌面上。

指尖一页页翻过，停留在那张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上。

是陆砚辞悄悄推给她的那一张。

纸上利落的字迹安安静静躺在纸页上。

短短一行提示，却陪着她熬过无数个卡题焦灼的傍晚。

她轻轻合上本子，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

明天就要上考场，不能再被情绪打乱节奏。

一整个上午，教室里只有纸张翻动与笔尖轻划的声响。

两人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看各的笔记，互不打扰。

偶尔目光无意相撞，又会飞快错开，装作只是不经意扫过。

午休的时候，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狂风卷着雨水，把树叶吹得来回摇晃。

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抓紧时间小憩，养足精神迎接第二天的考试。

沈知渝毫无睡意，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白茫茫的雨幕。

心里很乱。

一方面盼着竞赛快点结束，结束这种日复一日拉扯内耗的日子。

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一丝说不出的不舍。

一旦竞赛落幕，搭档身份不复存在。

他们再也没有理所当然坐在一起刷题的理由。

慢慢的，上课只是普通同桌，下课各自走开。

再往后，高考来临，奔向完全不同的远方。

一段始于课桌之间的心动，就这样悄无声息消散在岁月里。

想得入神，她完全没有留意，身旁的少年正侧过头，安静看了她几秒。

陆砚辞看着她望向雨雾怅然的侧脸，心底漫开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其实他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矛盾。

理智告诉自己，到此为止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心底，却贪婪地想要再多拥有一段这样并肩坐着的时光。

他犹豫很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重新转回视线看向自己的笔记。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教室，交代第二天考试所有注意事项。

集合时间、乘车地点、准考证、文具，一条条仔细叮嘱。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交代完毕之后，班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明天考完竞赛，这个临时竞赛小组也就解散了。希望大家不留遗憾。”

解散。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

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两个人的心口。

沈知渝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陆砚辞指尖捏紧了黑色水笔，指节泛出一点淡淡的白色。

原来连旁人，都清清楚楚看见，这段相伴是有期限的。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暴雨依旧没有减弱。

雨水漫过校门口的路面，路上积起一片片水洼。

不少同学拿出雨伞，三三两两结伴冲进雨幕。

沈知渝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才想起今天出门太过匆忙，忘记带伞。

雨势凶猛，根本没办法直接冲进雨里。

她靠在走廊墙边，望着外面漫天大雨，微微出神。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砚辞拿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走到她身侧不远的位置。

他同样看向倾盆而下的雨，没有主动开口提出送她。

依旧恪守着那条反复提醒自己的边界。

两个人就隔着一小段距离，并肩站在廊下，一同望着漫天大雨。

雨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喧闹被雨声盖下去，周遭格外安静。

“明天，放平心态。”

良久，陆砚辞先打破沉默，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

“不用紧张。”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考前鼓励。

没有多余温情，没有多余期许。

沈知渝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茫茫雨雾之中。

“嗯，你也是。”

简单两句叮嘱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谁都清楚。

熬过明天那场考试，属于他们短暂并肩的故事，就要暂时画上休止符。

大雨冲刷着城市，仿佛想要洗去这段藏在课桌之间，不敢言说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