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刻意保持距离,牵挂却不受控制肆意蔓延。
——————————————
距离竞赛仅剩三天。
昨日模拟卷的成绩,在早读前发到了每个人手上。
沈知渝盯着试卷末尾,最后一道大题大片空白的扣分标记,心口微微发沉。
只差最后一步推导,就能解开整道题目,可她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分数不算难看,但放在高手云集的竞赛里,这一处短板足以决定最终的胜负。
陆砚辞的试卷放在课桌另一侧,压轴题步骤完整,推演流畅。
他余光瞥见她垂眸盯着试卷出神,眉头轻轻蹙起。
担忧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
理智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要插手,守住约定好的距离。
可一想到正式考试,她极有可能栽在同类型题目上,心底就一阵不安。
一整个上午刷题,沈知渝都在反复钻研同类型的压轴题型。
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思路依旧断断续续,很难形成完整的解题逻辑。
课间,不少同学离开教室出去放松。
偌大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陆砚辞沉默许久,内心反复拉扯。
是继续冷眼旁观,守住那层单薄的分寸。
还是打破约定,帮她补齐最致命的漏洞。
他怕一旦开口讲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动,会再次死灰复燃。
更怕竞赛结束之后,离别到来,留给两个人更深的执念与难过。
可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碰壁,他实在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
纠结良久,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草稿纸上,写下了这类题型通用的破题切入点。
没有完整解题过程,没有算出最终答案,只是一段简洁清晰的思路引导。
他指尖微微一顿,趁着教室里没有人注意,轻轻把草稿纸推到课桌中间。
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她。
沈知渝正对着题目苦苦思索,忽然注意到课桌中线多出来一张纸。
她愣了一下,缓缓低头看去。
纸上工整利落的字迹,写着压轴题的思考方向。
没有多余问候,没有半句闲聊,仅仅只是解题思路。
又是这样。
嘴上刻意疏远,行动却永远忍不住为她考虑。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草稿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说好只做最普通的搭档,不再给予多余的温柔。
可他永远没办法真正做到对她置之不理。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陆砚辞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的习题册上,神情淡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做。
“谢谢你。”沈知渝压轻音量,小声道谢。
“只是题型总结。”他语气平淡,刻意淡化这份特殊的关照,“正式考试或许能用得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不再多言。
沈知渝收回目光,按照纸上写下的思路重新审题。
顺着他给出的方向一步步推演,原本错综复杂的题干,忽然清晰了许多。
卡住许久的难题,终于慢慢解开。
整整一中午,她都在利用这个思路疯狂刷题,巩固同类题型。
午后,天气骤然转阴,厚厚的乌云遮住太阳,风透过窗户吹进教室,带着一丝凉意。
班主任走进教室,带来一则临时消息。
竞赛考场不在本校,考试当天需要统一提前一小时集合,集体乘车前往考点。
消息一出,教室里一阵骚动。
“还要提前集合啊。”
“希望考试那天不要下雨。”
沈知渝笔尖微微一顿。
也就是说,竞赛当天,从出发去往考场,到考试结束返程,他们依旧要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是搭档关系结束之前,最后一段短暂同行的时光。
陆砚辞也听见了通知,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倒计时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也格外煎熬。
一边拼命克制汹涌的心意,一边忍不住暗自担忧她的考试状态。
放学铃声响起,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沈知渝把写满题型技巧的那张草稿纸,小心翼翼夹进错题本最里面。
和之前那张解题纸条放在一起。
没有打算丢掉,也不敢反复拿出来细看。
只能悄悄藏好,当作一段不能言说的念想。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人流熙攘,他们顺着人群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没有道别,没有停顿。
走到分叉路口,陆砚辞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她单薄的背影。
暮色笼罩之下,女孩的身影慢慢融进来往的人群之中。
他心里无比清楚。
等到竞赛落幕,属于他们同桌搭档的故事,就该画上句号。
只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