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心绪悄悄深埋,表面只剩寻常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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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大巴缓缓驶回学校门口。
三天封闭时光彻底画上句号。
下车的时候人群拥挤,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讨论着集训时刷过的难题、夜里闲聊的趣事。
沈知渝和陆砚辞刻意隔着一小群人,一前一后走下大巴,没有并肩,没有交谈。
仿佛那三天深夜的晚风、落日下的剖白、午休无意识的依靠,都只是一场短暂而不真实的梦。
重回熟悉的教室,阳光依旧顺着窗沿落在靠窗的课桌上。
一切看上去和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收拾课本、摆好竞赛讲义、拿出习题册。
两个人默契地恪守着那句约定——只做搭档,只聊学习。
早读课,朗朗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
偶尔需要核对竞赛错题,对话永远简洁、客观,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这一步公式写错了。”
“答案这里有另一种解法。”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完便各自低头刷题,不再多言。
周围不少同学悄悄留意着他们。
集训三天闹出不少传闻,很多人好奇回来之后两人会不会有所改变。
可观察了整整一上午,只看见一对格外冷淡客气的竞赛搭档。
“还以为集训之后会不一样呢,结果比之前还要生疏。”
“估计是彻底想清楚了,干脆划清界限。”
“也好,免得又生出一堆流言。”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沈知渝置若罔闻。
只是握着笔的手指,会在某一瞬间,不自觉微微用力。
只有她自己清楚,平静只是一层薄薄的外壳。
那些在基地滋生出来的悸动,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压进心底。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睡觉。
阳光安安静静洒在桌面。
沈知渝低头整理集训期间厚厚的错题本,一页一页仔细标注。
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演算许久始终算不出正确结果。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反复推演,依旧卡在同一个位置。
她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轻轻偏向旁边的少年。
一瞬间,差点习惯性开口,想要向他询问思路。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约定好了,只维持最普通的距离。
不能再流露依赖,不能再放任心动肆意蔓延。
她默默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逼着自己从头演算。
这一幕,恰好落入陆砚辞眼底。
他余光清清楚楚看见她皱眉为难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冲动。
几乎就要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提示步骤。
指尖悬在纸面上,顿了很久。
他缓缓收回了手。
不能再破例,不能再给她虚幻的希望。
一时的温柔,往后只会变成更深的伤害。
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硬生生忍住所有本能的在意。
各自硬扛,各自沉默。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班主任走进教室,带来了竞赛考前通知。
正式竞赛,就在五天之后。
一旦竞赛结束,这个临时组成的搭档关系,也就自然而然宣告解散。
沈知渝心头轻轻一颤。
只剩五天。
五天之后,连名正言顺坐在一处、讨论题目的理由,或许都不再拥有。
陆砚辞同样心头一沉。
他抬眼望向黑板上写着的竞赛日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夜幕慢慢降临,晚自习按时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谁都没有说话。
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分界线,再次横亘在两人之间。
可有些情绪越是压抑,越是清晰。
明明刻意不去看对方,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旁边偏移。
窗外夜色沉沉,路灯亮起淡淡的光晕。
短暂平静的表象之下,汹涌的情绪依旧在暗处翻涌。
只等一个微小的契机,就会冲破层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