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支流里停下的第四天,时希的反噬还是来了。
不是突然的剧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的冷。四时钟的震荡没有停过,它像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在她体内每一寸经脉上,越绷越紧。
黎灰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纵使时希走路的步子没乱,呼吸也没变,但她停下来的频率比之前多了一次——每次都是站在支流某个节点上,等那阵从四时钟核心传来的钝痛过去,再继续往前。
而他在她第三次停下的时候,绕到了她身侧,站定了。
时希垂眸看他。
"别挡路。"她说。
"没挡。"黎灰没动,"你冷。"
时希没否认,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那件原本垂坠挺括的长袍,此刻贴在她身上,比平时薄了一层。(在他们进入支流时,两人就换好衣服了,都是长袍)
黎灰抬手,掌心覆上她的后颈。
暗紫色的仙力从他掌心漫出来,像一层温热的潮水,从她后颈沿着脊椎一寸一寸往下铺,把那些从四时钟里漏出来的寒意一点点顶回去。
时希闭了闭眼。1
黎灰这仙力也太贴心啦
他的仙力是有温度的。不是火焰那种灼人的热,是像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温吞吞地往皮肤里渗。和四时钟那种带着金属感的冷完全不同。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时希低声问。
"什么?"
"用仙力给人取暖。"
黎灰的手指在她后颈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插回兜里。
"你被绑在法盘上的时候”
时希没接话。
黎灰也没再说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她身前——半步在前,半步在后。支流里的时空乱流从前方涌过来的时候,先经过他,再经过她。
"走吧。"他说。
时希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风衣在时间流里微微翻动,肩线比她记忆里宽了些,也沉了些。她想起那天她忍受时间惩罚时,他公主抱着她,说"你的痛苦会使我痛苦"心里不自觉生出些暖意。
她迈步跟上,两个人的距离比之前近了——她的影子叠在了他的影子上。
四时钟的滴答声还在响。但这一次,时希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