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俗

初一的晨光透过窗棂，白邸静悄悄的。

没了平日里管家催促打扫、厨师准备早膳的动静。为了给员工们彻彻底底的假期，也为了避讳“正月扫地倒垃圾”的旧俗，黎灰给所有人放了一个从除夕开始到正月初十的大长假，而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两家人亲眷，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净。

沅沅是被鞭炮的余响震醒的。她趿拉着小拖鞋跑出来，却看见时希正挽着袖子，蹲在客厅地板上，指尖捻起昨晚散落的瓜子壳。

“妈妈？”小家伙有些困惑。

“嗯，起来了？”时希没抬头，“今天没人帮忙，妈妈自己来。”

沅沅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妈妈蹲在地上的背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她转身跑回储物间，费力地拖出那把比她高很多的儿童扫帚。

“沅沅……帮忙！”小家伙气喘吁吁地把扫帚杵在地板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黎灰正好下楼，看见这一幕，眼底漫上笑意：“哎哟！咱家的小棉袄这就上岗了？来，爹教你，这叫‘扫穷鬼’，垃圾得往里扫，聚财，可不能往外倒。”

他蹲下来，大手握着小手，带着她在茶几底下扫出一小堆糖果纸。

“穷鬼……走！”沅沅学着黎灰的样子，努力把糖纸往簸箕里赶，那股子认真劲儿，让坐在沙发上看报的黎君屹都放下报纸，眼底露出一丝赞许。

除了这初一的“扫尘”，另一个让沅沅印象深刻的是初五的“破五”煮饺子。

这天按习俗要“捏破小人嘴”，全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黎母擀皮，时母调馅，连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时希，也系上了围裙。

沅沅被黎灰抱在怀里，占据了一个最佳工位。

“来，沅沅，捏紧了，这样煮的时候才不会散开，这叫把坏运气都捏碎。”黎灰握着女儿的小手，教她捏紧饺子边。

小家伙学得极认真，小手用力一捏，结果把饺子捏成了扁平的疙瘩，馅料都挤了出来。

“爹！坏……”沅沅看着惨不忍睹的饺子，有些懊恼。

“不坏！这不叫坏，这是‘金元宝’！”黎灰立马打圆场，指着那个扁饺子大笑，“你看这形状，多像元宝！咱闺女这是提前祝咱们家发财呢！”

时砚辞在一旁笑着点头：“嗯，好兆头。”

满屋子都是面粉和笑声。沅沅虽然弄得满脸白粉，却异常开心，坚持要包完一整盘。当那盘形状各异、歪歪扭扭的饺子下锅煮熟后，黎灰第一个夹起沅沅包的“金元宝”，嚼得津津有味，连声夸赞比米其林大厨做的还香。

到了初十，年味渐淡，白邸虽然没了佣人伺候时的光鲜亮丽，却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

沅沅累得趴在黎灰怀里，手里还攥着那把迷你扫帚。

“爹……累……”小家伙嘟囔着。

“累就对了。”黎灰亲了亲女儿汗湿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咱家沅沅，可是个能干活的好丫头。”

时希走过来，给父女俩披上一条毯子。她看着窗外那些由沅沅亲手贴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福”字，心里清楚，这个年，虽然少了佣人的伺候，却让沅沅真正懂得了何为“家”，也让这一大家子，在劳作中实实在在地凝聚在了一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