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Yuki

生日过后，白邸的节奏慢了下来。

那辆哑光深灰的商务车，取代了车库里那些冷硬的气派座驾，成了黎灰上下班的常用车。他乐在其中。

这天傍晚，夕阳把车厢染成了暖橘色。

时希坐在那张宽大的浅色皮椅上，正低头翻阅一本纸质财报。沅沅坐在她身侧无缝连接的奶白色安全座椅里，怀里搂着那只熊猫玩偶，小脚丫一晃一晃，偶尔抬头看看车顶那几颗缓慢旋转的“星星”。

黎灰从后视镜里看着这画面，嘴角就没下来过。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面，极轻地捏了捏沅沅的小脚丫。

“阿希，”黎灰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看咱闺女，多淡定。这车买得值，比那几辆铁疙瘩舒服多了吧？”

时希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翻过一页财报，但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回到白邸，黎灰没急着去书房，而是抱着沅沅径直去了书房角落的那片绿植丛。

年糕/Yuki似乎已经认得了这个每天准时出现的小脚印。见沅沅来了，它不躲不闪，只是歪着脑袋，用那黑豆般的眼睛盯着她手里攥着的一小把小米。

那是沅沅自己抓的，颗粒大小不一，还混着几片她刚才吃剩的饼干渣。

“沅沅，松手。”黎灰蹲在女儿身边，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手张开，让谷子自己掉下去。年糕喜欢吃干净的谷子，不吃饼干渣。”

沅沅低头看看手里的混合物，又抬头看看笼子里那只雪白的鸟，小眉头皱了起来。她似乎在思考“干净”和“不干净”的区别，纠结了几秒，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小手。

“哗啦……”

谷子混着饼干渣掉进了托盘里。

年糕探过头，精准地啄起一颗金黄的小米，忽略了旁边的饼干渣。它嚼得很快，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沅沅看得入神，忽然伸出小手指，隔着栅栏，想去碰碰年糕正在啄食的尖嘴。

黎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女儿的小手，虚惊一场。“不行，沅沅。”他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手指，语气严肃却温柔，“年糕吃东西的时候不能碰，会吓着它。等它吃饱了，再摸它的毛，软软的，像你的小毯子。”

沅沅似懂非懂，收回了手，但没闹，只是趴在栅栏边，继续盯着年糕啄食，嘴里还跟着那“笃笃”的节奏，小声地“笃、笃”附和着。

这时，黎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哎哟，我的小乖乖，又在看小鸟啊？”黎母把果盘放在一旁，伸手就要去抱沅沅，“来，姥姥抱，看久了眼睛酸。”

“不……”沅沅扭了扭身子，小手死死抓着栅栏，眼睛还黏在年糕身上，表示拒绝。

黎母哭笑不得，看向黎灰：“你这丫头，有了鸟就不要奶奶了？”

黎灰得意地扬了扬眉，伸手接过果盘，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到沅沅嘴边：“妈，您甭跟她抢。她现在心里，第一是年糕，第二是Yuki，第三才是你们。”

正说着，时母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织好的小毛衣，是给年糕的。

“这鸟也挺通人性，”时母看着笼子里那只安静的白凤，评价道，“不像那些聒噪的鹦鹉，安安静静的，像我们阿希小时候。”她把那件极小极精致的毛衣放进笼子一角，当作装饰。

时希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黎灰身侧。她看着笼子里那件突兀的小毛衣，又看了看母亲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伸手，把那件小毛衣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看起来更像个窝，而不是一件的衣服。

“软。”沅沅忽然指着那件小毛衣，含糊地说了一个字。

大家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黎灰低头，在女儿发顶亲了一口：“对，软！沅沅真聪明，那是姥姥给年糕织的小卧室，软软的。”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书房里开了暖黄的灯。

笼子里的年糕吃饱了，缩在那小毛衣里，只露出一团白色的背脊，安静地打着盹。

沅沅趴在栅栏边，小手抓着栏杆，眼皮开始打架，但强撑着不肯睡，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糕……Yuki……软……”

黎灰把女儿从地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盖住了鸟笼的遮光布，只留下一丝缝隙透气。

“睡吧，沅沅。”黎灰低声哄着，转头看向时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年糕也睡了。爸爸和妈妈都在呢。”

时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又看了一眼那被遮住一半的鸟笼。

这一刻，白邸的静谧里，混杂着孩子的梦呓、鸟儿的呼吸，和一个男人低沉的哄睡声。

这就是生活，不是惊天动地的传奇，而是车里的星光、笼边的童语，和这满室的、名为“家”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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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其实是把我自己家的鸟加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