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名 · 阿希与沅沅

女儿出生第二天，名字便定下了。

出生证上，白纸黑字：时湛。

单字一个“湛”，深水之意，随母姓，是两家早已敲定的事，也是时希一言定下的规矩。这名字沉稳、清冽，像极了她本人的气场。

黎灰对着那张证件看了许久，最后撇了撇嘴，嫌“时湛”太冷硬，不够亲昵。他低头看着摇篮里那个红彤彤的小肉团，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细软的胎发，自顾自地给定了个小名。

“时湛……太像财报里的项目名称了。”他低声嘟囔，紫灰色的眸子里满是宠溺，“以后叫你‘沅沅’吧？三点水，是你名字的一半，沅水清清亮亮的，衬你。”

时希在病床上闭目养神，没睁眼，也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于是，黎灰的世界里，从此多了个“沅沅”。他抱着她，晃着她，嘴里颠来倒去地念叨：“沅沅，爹在呢。”“沅沅，看这A市的灯，以后都是你的。”

规矩与称谓

小名定了，规矩也得立。

沅沅快半岁时，开始咿咿呀呀地吐音节。黎灰正试图教她喊“姐”，时希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黎灰。”

“嗯？”黎灰叼着安抚奶嘴，一脸无辜。

“纠正发音。”时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黎灰那张脸上：“在我面前，你便叫我阿希。而在沅沅面前，必须叫‘妈妈’。我不希望我的女儿，管她爹叫‘弟弟’。”

黎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姐？这不合辈分啊！”

“成了她的父亲。”时希打断他，起身走到摇篮边，俯身看着正挥舞小手的沅沅，指尖轻点她的脸颊，“科学事实，不容混淆。”

黎灰还想挣扎，沅沅却在这个时候，睁着一双酷似时希的墨黑眸子，又带着黎灰那粒标志性的泪痣，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妈……”

黎灰僵住。

时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嗯，妈妈在。”

黎灰：“……”

他张了张嘴，最后委委屈屈地趴回摇篮边，用那双紫灰色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沅沅：“闺女……你这第一声，怎么就……给了你妈呢？爹教你喊‘爸爸’这么久，白教了？”

沅沅当然不懂，又含糊地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虽模糊，却瞬间治愈了黎灰的玻璃心。他立刻眉开眼笑，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女儿的小脸，转头对时希邀功：“姐！你听见没！她喊我爸爸了！虽然跑调，但那是爱我的证明！阿希，你看，咱闺女多爱我！”

时希没理他，只是伸手，把女儿从他怀里接过来，淡淡道：“以后，她叫你爸爸，你叫我阿希。再让我听见你在她面前‘姐’来‘姐’去的，书房归你。”

“……哦。”黎灰蔫了，但看着女儿那张酷似时希的小脸，又忍不住傻笑起来，“阿希……妈妈……沅沅……嘿嘿，也挺好听的。”

失权的爹

自那时起，白邸的语言体系便彻底定型。

沅沅的语言天赋极佳，最早分清的两个词，便是“妈妈”和“爸爸”。

每当黎灰抱着她在窗前看风景，视频通话里，时希冷着脸在时氏集团训人，黎灰便会对着屏幕点评：“看见没沅沅，这就是你妈，厉害吧？以后学你妈，别学爹这草包。”

时希偶尔瞥一眼镜头，眼神凉凉的：“黎灰，三分钟到了。”

“别别别！阿希！沅沅刚学会抓东西……”黎灰手忙脚乱，再抬头，屏幕已黑。

他抱着咯咯笑的沅沅，唉声叹气：“闺女啊，你妈妈太狠了。以后咱们爷俩，抱团取暖。”

偶尔，在沅沅睡得迷迷糊糊时，黎灰还是会顺嘴溜出一句：“姐，给我盖个角……”

随即会被时希一记眼刀瞪回来，他便会立刻改口，一脸谄媚：“阿希，亲爱的阿希，给为夫盖个角……”

沅沅在旁，眨巴着大眼睛，把手指塞进嘴里，一脸无辜。

黎灰对此很受伤，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阿希说了，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