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大厦顶层的办公室,整面落地窗能将A市的江景尽收眼底。
时希坐在那张比五年前大了两圈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点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不再是晦涩的金融模型,而是时氏集团下季度关于高端地产整合的方案。
她现在有两个身份:对外,她是时家大小姐,时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董事,每周有三天下午必须回时家老宅开会;对内,她是星河资本的“定海神针”,也是黎灰唯一允许插手决策的人。
“黎总在隔壁发脾气呢。”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通报了一声。
时希没抬头,只是淡淡道:“因为南城那块地?”
“是……时董下午在商会当众驳了黎总面子,说他急功近利。黎总回来就把杯子摔了。”
时希这才放下笔。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这是她回时家主持会议时的标配,代表着绝对的理性和距离感。
她推开连通两间办公室的那扇暗门。
门那头,黎灰正靠在沙发上,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脚翘在茶几上,手里转着打火机。桌上是碎了一地的瓷杯残骸。看到时希进来,他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委屈的懒散。
“听见了?”黎灰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爸当着那么多老东西的面,骂我脑子一热就想吞了南城。他是不是忘了,那块地要是拿不下来,他在商会的面子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时希没回答,只是走到茶几前,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瓷片,看了看断面:“汝窑,乾隆款。虽然是仿的,但也值六位数。你败家。”
“败家就败家。”黎灰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下巴抵着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反正你赚得多。而且……我想让你爸看看,我不是靠家里,更不是靠你。我是靠我自己,才有资格站在你旁边。”
时希任由他抱着,手指插入他有些凌乱的发丝,轻轻理顺:“南城那块地,你测算过人流吗?”
“当然。”黎灰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墙上的电子屏,“那里虽然偏,但地铁五号线明年改线,人流会激增。老头子……岳父大人只看到了现在的荒凉,没看到明年的增量。”
“逻辑是对的。”时希评价道,随即话锋一转,“但方式错了。你在商会顶撞他,是在打时家的脸。在外界看来,黎家女婿被时家打压,丢的是两家的颜面。”
黎灰愣了一下,随即泄气般把头埋进她怀里:“知道了。我就说嘛,我刚想好怎么回怼,一想到你还在时家坐着,我就得忍着。这气憋得我肝疼。”
“不用忍。”时希伸手,拿过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时氏集团总机的号码。她的声音瞬间从刚才的温柔切换成了那种冰冷、不容置疑的执行董事腔调:
“秘书办,接通董事长办公室。我是时希。”
电话那头似乎立刻恭敬了许多。
“爸,”时希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度,“南城地块的远期价值报告,我刚发您邮箱。黎灰的判断,数据支撑是成立的。另外,今晚七点,我会在星河大厦设家宴,您和妈一起来。有些事,当面谈比在商会嚷嚷得体。”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怀里瞬间抬起头的黎灰,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搞定了。今晚我爸来,你少说话,多吃菜。还有,把那件墨绿色的定制西装穿上,显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