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希走出A市国际机场时,夜色已深。
五年的伦敦生活,让她习惯了阴雨和古老建筑。回到A市,扑面而来的是湿热的晚风和这座城市独有的喧嚣。
她没让家里派车,自己打了个车,直接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老城区的一个地下车库。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阴暗潮湿。
灯亮着。不是以前那盏昏黄的台灯,而是几盏暖色调的射灯,照亮了整个空间。原本斑驳的水泥地被铺上了木地板,那张破旧的二手桌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具设计感的现代办公桌,上面摆着几台崭新的电脑。
墙壁上,挂着一块崭新的金属招牌——星河资本。
字迹遒劲有力,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时希站在门口,有些愣神。
“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黎灰从里面的休息室走出来。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上面依旧戴着那串磨得发黑的旧红绳。五年时光,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硬朗和沉稳。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和五年前那个在机场抽烟的少年一模一样。
“这地方……变了。”时希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装修了一下。”黎灰走过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怕她是一缕烟,一碰就散,“怕你回来嫌弃。不过那张椅子,”他指了指办公桌后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人体工学椅,“还是留着你的位置。没人敢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五年的思念和盘托出,却又觉得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
最后,他只是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块“星河资本”的招牌,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你看,星河。我答应你的。虽然现在还不够大,但以后,A市这片天,有一半是你名字命名的星星。”
“另外,”黎灰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黎氏集团那边,我只是挂个名。这‘星河资本’,才是我的根,也是……给你搭的窝。时希,欢迎回家。”
时希看着他,看着这间焕然一新却依然保留着旧日气息的办公室,看着那块写着“星河资本”的招牌。
五年分别,他真的没有辜负自己。
她走上前,没有先去看椅子,而是伸出手,轻轻拂过那块冰凉的金属招牌,就像五年前拂过那把小提琴一样。
“名字不错。”时希淡淡道,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黎灰,你瘦了。”
黎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痛快。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一次性吸进肺里。
“瘦了才好,”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深情,“瘦了,才能把你装进口袋里,哪儿都带着。时希,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窗外,A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那片名为“星河”的灯火,终于等到了它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