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先导片上

一月的唐山，冷得邪乎。

窗外西北风呼呼地刮，拍得玻璃哐哐响。梁屿窝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抱个暖水袋，腿上盖着羊绒毯，正对着墙上的大电视打哈欠。

电视里放着个老电影，他看了八百遍了，台词都能背下来，但就是懒得换台。

这栋别墅是他家前几年搬进来的，三层独栋，带个小院子，冬天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枯了，只剩几棵松柏还绿着。客厅挑高很高，显得格外敞亮，就是冬天有点冷，得开着地暖才舒服。

回家待了一个多月，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就有热乎饭吃，下午陪爷爷奶奶在一楼晒晒太阳聊聊天，晚上跟爸妈一块儿看看电视，偶尔约发小出去吃顿烧烤。

除了偶尔被他妈念叨两句"天天在家待着也不出去找对象"，简直完美。

手机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梁屿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是言哥打来的。

他接了电话，声音懒洋洋的："喂，言哥，咋了？"

"梁屿，在家呢？"言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么沉稳。

"嗯呢，在家呢，正跟我妈看电视呢。"梁屿说，"怎么了言哥，有事儿啊？"

"跟你说个事儿。"言哥说，"《这是我的岛》那边通知了，说要录先导片，就是上岛前的准备阶段，每个嘉宾都得录一段，剪进先导片里。"

梁屿坐直了点："先导片？啥时候录啊？"

"就这两天。"言哥说，"节目组那边说，离上岛还有五六天，刚好录个准备行李、出发前的片段，到时候剪进先导片里播。"

"哦，行啊。"梁屿点点头，"在哪儿录啊？是我去你们公司录，还是他们找地方？"

"节目组说可以上门录，去你家里拍，比较自然。"言哥说，"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找个别的地方，比如酒店什么的，他们都行。"

梁屿想都没想："那就在家录呗，我装备都在家呢，收拾行李也方便。去别的地方还得折腾一趟，怪冷的。"

"行，那我就跟他们说去你家录。"言哥说，"你家地址是唐山市路北区那个梧桐苑别墅区对吧？具体门牌号我发他们，让他们明天上午过去。"

"嗯，对，梧桐苑。"梁屿说，"明天上午几点啊？"

"九点左右吧。"言哥说，"他们摄制组过去，大概两三个人，一个PD两个摄像，拍一两个小时就完事，不会耽误你太久。"

"行，九点是吧？"梁屿说，"那我明天早点起来收拾收拾，别让人家来了看着乱哄哄的。"

"也不用特意收拾，自然点就行。"言哥笑了，"人家就是要拍真实的准备状态，你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反而假了。"

"那也不能太乱啊。"梁屿说，"我那屋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让人拍出来多不好。"

"你自己看着办吧。"言哥说，"对了，还有个事儿，节目组说先导片主要就是拍你收拾行李、准备上岛的东西，顺便会问你几个问题，比如对节目的期待啊、觉得自己能坚持多久啊之类的，你到时候正常回答就行，不用特意准备。"

"行，我知道了。"梁屿说，"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了，就这事儿。"言哥说，"你明天在家等着就行，他们到了会给你打电话。对了，你家里人要是不方便出镜的话，提前跟他们说一声，后期会打码。"

"行，我知道了。"梁屿说，"谢谢言哥啊。"

"谢什么，应该的。"言哥说，"行了，不打扰你陪家人了，我挂了，有事儿再联系。"

"哎好，言哥再见。"

挂了电话，梁屿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扭头冲厨房方向喊："妈！"

"喊啥啊喊，我炖汤呢！"他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声音隔着老远有点模糊。

"明天有人来家里拍东西！"梁屿喊。

"拍啥？"他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拍啥玩意儿？"

"就是我要录的那个综艺，明天过来拍个先导片，就是拍我收拾收拾行李啥的。"梁屿说，"上午九点来，两三个人，拍一两个小时就走。"

"哦，那行啊。"他妈点点头，"那我明天早点起来收拾收拾屋子，别让人家来了看着乱。"

"不用特意收拾，言哥说自然点就行。"梁屿说。

"那哪儿行啊，家里来人了哪能乱糟糟的。"他妈不由分说，"你赶紧把你三楼那屋收拾收拾去，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让人拍出来笑话。"

"知道了知道了。"梁屿无奈地应了一声。

他又冲一楼爷爷奶奶那屋喊："爷爷！奶奶！明天有人来家里拍视频啊！你们要是不想出镜就躲屋里头，或者后期给你们打码！"

"啥？拍啥？"爷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有点耳背，听不太清。

"拍视频！我录节目用的！"梁屿又喊了一遍。

"哦！拍吧拍吧！"爷爷喊回来，"我们不出镜，我们在屋里待着下象棋！"

"行！"

梁屿又给他哥发了条微信：【明天上午有人来家里拍综艺先导片，你要是回来的话注意点，别穿个大裤衩子就出来晃，人摄像拍着呢。】

他哥很快回了个问号：【啥综艺？你又接综艺了？】

【就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荒岛求生的，明天来拍收拾行李。】梁屿回。

【哦，行，我明天不回去了，省得给你添乱。】他哥回，【对了，你那间装备室钥匙在你抽屉里吧？我上周进去拿了个户外手电筒，用完放回去了。】

【在呢，知道了。】梁屿回。

发完微信，他又给他姐发了一条一样的。他姐嫁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三天两头回娘家，万一明天赶上她带孩子回来，那就热闹了。

他姐回得更快：【知道了，明天我不去了，省得我家那小魔王给你捣乱。对了，你上岛注意安全啊，别逞能。】

【知道了姐。】梁屿回。

通知完一圈，梁屿把手机扔一边，继续窝回沙发里看电视。

他妈炖完汤出来，把汤盅往餐桌上一放，擦了擦手："就明天上午是吧？那我明天早上让阿姨多做点早饭，让人家摄制组的也吃点，大冷天的跑一趟也不容易。"

"不用吧妈，人家可能自己带饭。"梁屿说。

"那哪儿行啊，到家里来了哪能让人饿着肚子干活。"他妈不由分说，"我明天让阿姨早点来，蒸点包子，再熬点小米粥，热乎乎的吃了暖和。"

梁屿知道他妈说一不二，也没再劝，点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第二天早上，梁屿七点就被他妈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起来起来，赶紧收拾收拾你那屋去，人九点就到了。"他妈掀他被子。

"妈，这才七点……"梁屿眯着眼，困得要死，"还有俩小时呢，让我再睡会儿。"

"睡啥睡，起来收拾。"他妈把衣服扔他脸上，"你那屋乱得跟猪窝似的，不收拾俩小时能收拾完？赶紧的！"

梁屿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套上衣服，打着哈欠去洗漱。

他的房间在三楼，朝南，带个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房间挺大的，就是东西扔得有点乱——床上扔着几件卫衣，电竞椅上搭着条裤子，书桌上散着几本书和零食袋子，还有个半开的行李箱靠在墙角。

洗完漱出来，他下楼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小米粥，还有几碟小咸菜。

他爸已经坐在那儿吃了，看见他下来，抬了抬下巴："醒了？赶紧吃，吃完收拾你那屋去。"

"知道了爸。"梁屿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牛肉馅的，香得很。

他家雇了个住家阿姨，负责做饭打扫卫生，今天特意让阿姨六点就起来忙活了。他爸妈都是早起的人，六点多就起来了，这会儿一楼客厅、餐厅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梁屿慢悠悠地吃着早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这么早？"他嘟囔了一句，起身去开门。

别墅的大门是双开的铜门，挺沉。梁屿拉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厚羽绒服，手里拎着摄像机和三脚架，冻得鼻子通红。

最前面的女生笑着开口："你好，是梁屿吧？我们是《这是我的岛》节目组的，我是跟拍PD，我叫小周。"

"啊，你们好你们好，快进来快进来。"梁屿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九点呢。"

"怕路上堵车，就提前出发了。"小周笑着说，"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我正吃饭呢，你们吃了吗？"梁屿说，"没吃的话一块儿吃点，我家阿姨刚蒸的包子，热乎着呢。"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小周连忙摆手。

"哎呀吃点吧，大冷天的，吃点热乎的暖和。"他妈从餐厅走过来，笑着招呼，"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了，冷。"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真吃过了。"小周有点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就添双碗筷的事儿。"他妈不由分说就把人往餐厅让，"快坐快坐，包子还热着呢，尝尝阿姨家阿姨的手艺。"

三个摄制组的人推辞不过，只好道了谢，坐下来简单吃了两个包子。

梁屿在旁边看着，偷偷笑。

他妈的热情，一般人都扛不住。

吃完早饭，小周擦了擦嘴，跟梁屿说："梁屿，那我们就开始拍了？很简单，就是拍你收拾上岛要带的东西，中间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正常回答就行，不用紧张。"

"行，没问题。"梁屿点点头，"在哪儿拍啊？我那屋还是……"

"你平时在哪儿收拾行李就在哪儿拍，自然点就行。"小周说，"对了，你家里人要是不方便出镜的话，我们尽量避开，后期也会打码。"

"嗯，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都不太方便出镜，麻烦你们了。"梁屿说。

"应该的。"小周说。

两个摄像师已经架好了机器，一个拍全景，一个拍特写。

梁屿领着他们往三楼走，边走边说："我那屋有点乱啊，你们别介意。"

推开门，果然有点乱——床上扔着几件卫衣，电竞椅上搭着条裤子，书桌上散着几本书和零食袋子。

梁屿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妈刚还说我来着，说我屋跟猪窝似的。"

小周笑了："没事没事，真实点好，我们就是要拍真实的状态。"

梁屿把床上的衣服扒拉到一边，腾出块地方放行李箱。

"你上岛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小周站在镜头外问。

"还没呢，这不正准备收拾嘛。"梁屿蹲下来，从墙角拖出一个大行李箱，黑色的，挺大个，是他专门买的户外款，防水耐磨，"之前就想着要带什么，但一直没动手收拾，你们今天不来我估计也得明天后天收拾。"

"那你现在就开始收拾吧，就当我们不存在。"小周说，"收拾的时候可以跟我们说说，你都准备带些什么，为什么带这些。"

"行。"梁屿点点头，打开行李箱。

他先从衣柜里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叠吧叠吧扔进去："首先肯定得带换洗衣物嘛，海南那边暖和，带几件短袖、短裤，再带件薄外套，晚上海边可能有点凉。"

"就带这么几件？"小周问，"三天呢，够穿吗？"

"够了，我带的都是速干的，洗了一晚上就干了。"梁屿说，"带多了也没用，占地方。"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几样小东西，一一摆开："然后就是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洗面奶，还有防晒霜，海边太阳毒，不防晒得脱皮。"

"你还挺细致。"小周笑。

"那必须的，我经常出去玩这些，都有经验了。"梁屿得意地挑了挑眉，唐山口音不自觉冒出来半句，"这都不叫事儿。"

小周被他逗笑了。

梁屿又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小药盒，打开给镜头看："还有这个，常备药，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碘伏什么的，万一在岛上磕了碰了、吃坏肚子了，能应急。"

"考虑得挺周全。"小周说，"你经常户外，是不是都习惯带这些了？"

"对，我出去玩必带药盒。"梁屿说，"荒郊野外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有药总比没药强。"

他说着又想拿什么，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冲镜头笑了笑："剩下的就不给你们看了，留点悬念，等上岛了你们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小周笑。

"那必须的。"梁屿挑挑眉，"都告诉你们了，到时候播出来多没意思。"

他把药盒放进箱子里，又随手扔进去几包薄荷糖。

"还带糖？"小周问。

"嗯，我习惯随身带薄荷糖，没事含一颗，清爽。"梁屿说，"到时候上岛了，说不定还能分给其他人吃。"

收拾了一半，他突然停下来，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我还有间装备室呢，好多东西在那边放着。"

"装备室？"小周好奇，"专门放户外装备的吗？"

"对，就在二楼，我爸专门给我腾了一间当仓库，放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梁屿说，"你们要不要拍拍？"

"可以啊！"小周眼睛一亮，"正好拍点素材。"

梁屿领着他们下到二楼，走到走廊最里面一间房。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推开门，伸手按开了灯。

"哇……"小周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房间挺大，三十多平米，墙边立着好几个金属置物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户外装备——潜水服、登山包、绳索、头盔、手电筒、露营灯、求生手环、户外炉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套滑翔伞装备放在角落。

"你这装备也太全了吧。"小周看得眼睛都直了，"感觉比专业户外店东西还多。"

"还行吧，攒了好几年了。"梁屿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从小就爱玩这些，挣了钱就买，买着买着就堆了一屋子。我爸一开始还说我乱花钱，后来看我是真喜欢，就专门给我腾了这间房。"

"那你上岛准备带哪些啊？"小周问。

梁屿扫了一圈，指了几样："这个求生手环肯定带，还有这个多功能工具钳，再带个头灯，晚上黑灯瞎火的能用。别的……就不带太多了，带多了沉。"

"就带这几样？"小周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带一大堆呢。"

"不用，够用就行。"梁屿笑，"带多了反而累赘，真要在岛上生存，靠的是脑子，不是装备。"

"说得有道理。"小周点点头。

她又环顾了一圈屋子，好奇地问："这些都是你自己买的？花不少钱吧？"

"嗯，都是自己攒钱买的。"梁屿说，"我爸妈一开始还反对，说我瞎折腾，后来看我是真喜欢，也就不管了。"

"叔叔阿姨还挺支持你的。"

"那可不，我家老头老太太对我可好了。"梁屿笑得一脸得意，"我说啥基本都答应。"

俩人又聊了几句，小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拍了一个多小时了，素材也够了。

"行，梁屿，差不多了，我们就拍到这儿吧。"小周说，"不打扰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这就走啊？再坐会儿呗，中午在这儿吃。"梁屿说，"我家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不了不了，我们还得去下一个嘉宾那儿，时间挺紧的。"小周笑着说，"谢谢你啊梁屿，还有阿姨的包子，特别好吃。"

"嗨，客气啥。"梁屿摆摆手，"那我送送你们。"

他把三个人送到门口，小周临走前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梁屿，上岛那天别迟到啊，集合地点和时间言哥会告诉你的。"

"放心吧，我肯定不迟到。"梁屿笑着说。

"行，那我们岛上见。"

"岛上见！"

关上门，梁屿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

第一次在家拍东西，还挺新鲜的。

他妈从餐厅走出来："走了？"

"嗯，走了。"梁屿点点头。

"拍得咋样啊？"他妈好奇地问。

"就那样呗，拍我收拾收拾行李，聊了几句。"梁屿说，"还拍了我那装备室，小周姐都看呆了。"

"嗨，那堆破烂有啥好拍的。"他妈撇撇嘴，"行了，别杵着了，赶紧收拾收拾你那屋去，乱哄哄的。"

"知道了妈。"梁屿无奈地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玄关。

岛上见啊……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还有五六天。

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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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导片拍摄结束之后的四五天里，梁屿几乎天天泡在自家二层专属装备室，蹲在一堆户外器材里翻来挑去，细细筛选要快递寄往海南入住酒店的物资。这间三十多平的储物间摆满金属置物架，潜水全套用具、野外求生工具分门别类码放整齐，他的助理小唐蹲在一旁帮忙打包，时不时搭句话。

"明火不让带卡式炉和气罐，节目组管控严，这点你记牢。"小唐一边折叠防水装备袋，一边提醒，"到岛上生火全靠就地取材，那些便携炉具咱干脆别寄了，免得被扣。"

梁屿手里攥着一块合金打火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打火条，闻言点点头，把打火石单独塞进防水收纳袋："我早想好了，打火机受潮容易废，打火石耐用，淋点海水、沾露水都不耽误引火，这个必须带上。"

他弯腰从底层货架翻出一整套赶海工具，细齿小耙子、加长防滑手套、密封保鲜盒整整齐齐归拢到一处，又拎出一节可伸缩碳素鱼竿，拆卸成分段收纳进长条布袋。

"赶海、钓鱼算是岛上最稳的食物来源，这套不能落。"梁屿随手把鱼竿袋放在打包堆，转身又拖出一卷加厚防水牛津布，还有几捆耐磨粗布条，"这块防水布用处多，下雨能搭简易庇护所，夜里铺地上隔潮气，布条能绑树枝、捆行李，应急还能包扎伤口。"

说完他打开靠墙的小型工具箱，里面分类装着迷你羊角锤、长短铁钉、多功能螺丝刀、扎带，一并塞进大快递箱。

"带锤子钉子干啥？"小唐瞥了眼箱子，有点不解，"岛上难不成还有木板给你钉？"

"海边飘来的浮木、废弃竹杆多，实在要搭稳固点的遮雨棚，钉子锤子能省事不少，总不能光靠藤蔓缠，风一大容易散架。"梁屿把工具箱扣好，又清点起潜水装备，连体潜水服、防滑潜水鞋、面镜、呼吸管、配重块一一核对齐全，全部单独套防水袋，避免运输受潮。

大件求生器材、潜水装备、赶海渔具、搭建工具全部整理妥当，统一打包走顺丰寄去海南预订的酒店，大件重物全部快递托运，梁屿自己随身只拎一个小型登机箱和双肩包，装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证件和随身电子设备，实现轻装赶路。

收拾完装备，梁屿在家陪爷爷奶奶待了两天，跟老家唐山的发小聚餐告别，直接动身飞往海南。落地安顿好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去周边商超采购储备口粮，他没提前囤干粮，打算就地置办压缩饼干、风干牛肉脯、脱水果蔬干这类耐存放、不占地方的应急食物。

逛完大型生鲜超市，拎着满满两大袋干粮往酒店走，路口恰好撞见一家新疆特产专卖店，橱窗里堆叠着大块现烤馕，麦香隔着玻璃飘出来。梁屿脚步顿住，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老板是新疆本地人，看见他驻足看馕，主动搭话："小伙子要不要来点馕？耐放，干燥环境放十几天都不坏，出门露营、远行带着最合适。"

梁屿看着案板上烘烤得金黄酥脆的手工馕，当即决定买两大块，厚实的馕饼真空包装好，不怕挤压，饱腹感强，就算没有加热工具，干啃也能顶饱，刚好适配荒岛生存的需求。结完账，他把馕和压缩饼干、肉干全部归置到酒店储物柜，和提前送达的快递装备放在一块。

物资全部安置妥当，梁屿没有多做停留，隔天一早就前往当地临海潜水俱乐部，冲刺潜水教练资质考核。他本身持有进阶潜水证，累计近百次下潜经验，水下基础操作十分熟练，但教练证考核标准严苛，不光要求个人潜水技术达标，还要掌握水下救援、学员教学、海洋安全知识、减压理论等全套内容，整整五天理论加实操连轴转，每天早八到晚六泡在训练场和海里，夜里还要刷题复盘，算是给自己设了一道实打实的挑战。

五天考核转瞬结束，最后一项水下救援实操完成时，俱乐部教练当场告知他顺利通过，潜水教师资格证稳稳拿下。走出训练海域，傍晚的晚风轻柔，梁屿顺路买了冰镇椰汁，慢悠悠步行返回酒店，心里松快不少。

回到房间，他把所有物资重新清点一遍，打火石、防水布、赶海工具、鱼竿、锤子铁钉全套求生物件完好无损，两大块新疆馕和压缩肉干摆放整齐，潜水装备也没有磕碰损坏。确认所有东西齐全，他简单擦拭整理行李，早早洗漱休息，刻意避开重油重辣的夜宵，生怕第二天肠胃不适，耽误全员第一次集结。

夜里他独自走到酒店附近海边散步，落日余晖铺在海面，海浪层层拍打着沙滩，他靠在礁石上放空思绪。明天就要和节目其余所有嘉宾碰面，其中还有时代少年团七位少年，十二个人共同开启无剧本荒岛录制，陌生的同伴、未知的海岛环境，混杂着期待与一丝轻微的紧张。

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确认次日集合时间与定位，收到回复后梁屿随手把手机锁屏，深吸一口带着咸湿气的晚风。所有准备工作全部收尾，装备、口粮、潜水教练证全部落实，只等天亮奔赴集合地点，和一众嘉宾正式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