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重庆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后台走廊的空调坏了半天,吹出来的风都带着股黏糊糊的热意。杨博文抱着刚打印好的下周公演流程表,指尖沾了点刚蹭到的汽水黏意,脚步放得很轻。
今天是四代小考的日子,刚才舞台上两个小孩跳《危险派队》的时候,台下站着的同事们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憋笑了。也难怪,舞步踩到差点撞一起的时候,左奇函下意识扶了下杨博文的腰,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像烫到似的缩回去,耳尖红得能滴血,杨博文更绝,跳错了个转身动作,回头瞪人的时候眼尾都泛红,视线落到对方泛红的耳尖上,愣是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耳根也悄悄烧了起来。
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这俩是出了名的闷葫芦。练舞要凑在同一个镜子前,对台词要坐同一张沙发,连去食堂打饭都要等对方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可偏偏谁都不肯说破那点小心思。上次团建玩真心话大冒险,左奇函被问有没有喜欢的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眼神直勾勾往张函瑞那边飘,杨博文握着水杯的手都紧了,抬眼跟他对视了两秒,慌得连吸管都咬扁了,愣是没敢问出口是谁。
聂玮辰边走边回想刚才台下同事们凑在一起磕疯了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转过走廊拐角,脚步猛地顿住。
安全通道的门半掩着,昏黄的声控灯亮着,左奇函把杨博文堵在墙角,后背挡得严严实实的,平时总爱闹的人此刻站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杨博文背靠着冰凉的墙,抬头看他的眼神有点懵,头发还带着刚跳完舞的汗湿,发梢往下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到领口,把白色的训练服浸湿了一小片。
“你干嘛啊?”杨博文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伸手想推他,“我还要去练习声乐,等会老师又要催了。”
左奇函没动,喉结滚了一下,另一只手从背后慢慢伸出来,递了个粉色的信封到他面前。信封边缘有点皱,像是被人攥了很久,封口处还贴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贴纸,是上次杨博文说好看,左奇函特意从他桌上顺走的那一张。
杨博文的视线落到那封信上,整个人都僵住了,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半个月前他就看见左奇函躲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写东西,有人过去就慌慌张张往抽屉里塞,他当时还凑过去问是不是写检讨书,左奇函脸涨得通红,把抽屉锁得严严实实的,连着好几天躲着他走。
“我……”左奇函的声音比他还哑,耳尖红得快要渗出血,平时怼人能怼得张函瑞说不出话的嘴,此刻像是打了结,“我藏了半年了,杨博文,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老师喊杨博文名字的声音,还有别的练习室打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左奇函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想把信收回去,手腕却突然被杨博文攥住了。
杨博文的手心烫得吓人,指尖都在颤,抬眼看他的时候,眼尾比刚才舞台上还要红,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狗狗眼此刻蒙着层水汽,嘴唇动了动,还没等他说出话,拐角处突然传来另一个脚步声,还有人疑惑的声音:“哎,那边是不是左奇函和杨博文啊?你们俩躲在那儿干嘛呢?”
聂玮辰躲在柱子后面,心脏跳得飞快,眼看着左奇函慌得要把信往怀里塞,杨博文却突然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把那封信按在了自己的训练服口袋里,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抖,却硬邦邦地开口:“没干嘛,讨论刚才的舞蹈动作。”
走过来的是同队的陈浚铭,手里还拿着两瓶冰汽水,视线扫过两人红得不正常的脸,又扫过左奇函攥得紧紧的手,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晃了晃手里的汽水:“行吧,那你们慢慢讨论,我给你们拿了冰可乐,放桌子上了啊。”
陈浚铭走得很快,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全通道的风顺着门缝吹过来,带了点外面香樟树的味道。左奇函还僵在原地,看着杨博文把信按在口袋里的手,喉咙干得发疼,刚要开口,就看见杨博文抬眼看向他,耳尖红得透亮,却偏偏绷着张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信我收了”杨博文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进左奇函耳朵里,“晚上回宿舍,你等着我看完了……给你答复。”
聂玮辰躲在柱子后面,攥着流程表的手都出汗了,眼看着左奇函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刚要再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工作群里@她的消息,提示音没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格外明显。
拐角处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的方向,左奇函脸上的笑还没收完,瞬间僵在脸上,杨博文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按着口袋的手猛地收紧,像是怕他看见里面的东西似的。
聂玮辰整个人都僵住了,举着手里的流程表,看着两个耳尖红得能滴血的小孩,脑子里一片空白说:“路过而已,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他刚才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